校園里堅毅的身影

柯卓英

2016年5月5日，是為敬愛的陳忠實老師送行的日子。清晨，當校車駛過二號教學樓，我回首望去，看到那高高的臺階空空蕩蕩，意識到校園再也不會有陳老師的身影了，內心忽然一陣痛，眼淚止不住流了下來，于是陳老師在學校的往事浮上心頭。

第一次偶遇。陳老師剛住來西安石油大學不久，我出門去二府莊車站乘車，一抬頭就看見了陳老師迎面走過來，我急忙上前問候，先生還問我是準備去哪里呢，和先生寒暄一陣，他回家屬區，我則乘車出門。以后遇見陳老師的機會就很多了，而這幾天，無論我走到校園哪里，仿佛都能看到陳老師的身影。

在食堂買飯，我想起陳老師。尤其是每到飯時，在食堂總能遇見陳老師買中午飯，上前問候一聲，陳老師總是微笑回應著。有正在桌前吃飯的教師，看到了就會主動上前問候陳老師，言語間總是充滿仰慕和尊敬之情。

走進資料室，我想起陳老師。一抬頭就可以看到陳老師那蒼勁的大字“人文學院”。資料室有陳老師的專柜，也留下了陳老師硬朗的身影。一次我去資料室查資料，恰好陳老師也在，于是和他聊了起來，說到了我的導師霍松林先生，陳老師說他見過霍先生的書法，用他的話說霍先生“是一位學貫中西更是貫通中國古今的大學者，在我素來就有高山仰止卻也莫知底里的神秘感。”

看到珍貴的簽名贈書，我想起陳老師。學校建好新樓，陳老師的新居就在我的樓上，而且是同一個門洞。但是他后來沒有搬進來住，而是一直住在家屬院最里邊的舊樓，客廳放滿了各種書籍報刊。2014年秋，詩詞碑苑落成典禮之后，我給先生送獲獎證書，給他看了我拍的他題詞“詩詞碑苑”的碑刻照片。之后他問新出的散文集《白墻無字》我有了沒，我說還沒有。先生就送了我一本，并簽名留念。

看到一張張合影，我想起陳老師。每年畢業季，校園中就會有陳老師矍鑠的身影走來。一張張合影，無數青春的面龐，映襯著那棱角分明而飽經滄桑的笑顏。每次合影，總會有慕名者前來，和陳老師聊一聊，請陳老師合個影，陳老師從來都是很樂意的。2016年的畢業季就要到了，而我們敬愛的陳老師卻與世長辭，不能再來校園和同學們合影留念了，那些曾經的合影永遠定格。

走在校園，我們怎能不想起陳老師？陳老師雖然離開了大家，但他永遠活在我們心里。每一次高唱校歌，都能感受到陳老師的關懷。走在校園里，時常能看到陳老師的身影。老校區，郁郁蒼松映襯下，“玉不琢不成器”的石刻顯得更加醒目。新校區，“天道酬勤”的石刻巍然挺立，激勵莘莘學子們奮發圖強、不斷進取。參觀校史館，“西安石油大學校史館”的匾額蒼勁有力。陳老師題寫的校報文藝副刊“春雨苑”經常刊發學生的詩詞散文，鼓勵著一級又一級學生走向文學之門。明德大講堂里，陳老師的讀書生活帶給同學們多少啟發和鼓勵。

《白鹿原》在中國當代文學史上具有劃時代的意義和價值。陳忠實先生的散文如行云流水，充滿浩然之氣。陳忠實先生的詩詞創作，意境深遠，文采斐然。猶記得陳老師為同學們做報告時的鏗鏘之聲，猶記得陳老師和師生座談時的深邃語言，猶記得陳老師和同學們畢業合影時的親切笑容……

陳老師不幸辭世那天晚上，我寫下了《深切緬懷人民作家陳忠實先生》一首：

年年柳色灞河青，原上原下櫻桃紅。兩株玉蘭花柔媚，心靈綠地萬物興。

常駐此原心中愿，接通地脈故鄉情。缺失齋號村莊在，白墻無字靜有聲。

刪繁就簡著力點，履跡聲響知躬行。遠方鄉黨常掛念，馬蹄漸落蕭蕭鳴。

一筆活字辟蹊徑，藝術風景伴永生。

愿陳忠實先生天國安息！陳忠實先生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