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春蘭
(福州市博物館,福建 福州 350011)
閩都海洋文化傳統考察
張春蘭
(福州市博物館,福建福州350011)
船政文化發軔于閩都福州,不僅與閩都的港口優勢、戰略優勢、人文優勢有關,還與其具有悠久的海洋文化傳統密切相連。以左宗棠、沈葆楨為首的船政人,就是繼承和發揚閩都人的這種敢于冒險犯難以沖破種種天然與人為障礙的海洋文化精神,將海洋文化的開放性、開拓性、創新性、進取性提升到一個全新的高度,并使之成為船政文化落地福州萌芽、開花,并結出豐碩果實的內在動力。
船政文化;閩都;海上交通;海防
閩都自古就與海洋結下了不解之緣??脊刨Y料表明,早在距今7 000多年前,閩都地區就已有先民在此繁衍生息。新石器時代晚期,閩都地區出現了著名的曇石山文化,該文化大約距今5 000年,主要分布于閩江下游和閩東地區一帶,其文化層主要由蛤蜊、牡蠣、蜆、蚶等各類貝殼堆積而成,表明其居民主要是 “沿水而居”“以海為生”,這是閩都海洋文化的源頭。
閩都三面環山,一面臨海,生活在這里的閩越人多以漁獵經濟為主,因與內地的交通極為不便,海路便成為從古至今閩都人對外交通的主要通道,船則成為人們日常出行的重要交通工具,正所謂 “以船為車,以楫為馬,往若飄風,去則難從?!盵1]123《淮南子·齊俗訓》亦言:“胡人便于馬,越人便于舟?!盵2]5181975年,在福州連江出土了一艘獨木舟,經C-14測定,其年代為距今2 170±95年,上限是戰國末期,下限是漢武帝天漢元年 (前100年)[3]。這進一步證實了閩越人用船歷史的悠久。
漢代是閩都海上交通、海外貿易發展史上的一個重要時期。據 《史記·東越列傳》,漢高祖五年 (前202年),閩越族首領無諸受漢封為閩越王,定都于 “冶城”?!耙背恰钡奈恢?,不少學者認為在今福州范圍內[4]125-127。隨著福州政治、經濟地位的空前提高,海外貿易也不斷地增強,到漢武帝時,位于福州閩江口附近的東冶港已成為閩越國對外海上交通、航運的重要港口。時至東漢,更有 “舊交趾七郡貢獻轉運皆從東冶泛海而至”的慣例。這舊交趾7郡是指南海、蒼梧、郁林、合浦、交趾、九真、日南,主要包括今廣東、廣西南部和越南北部等地,由此表明前2世紀交趾一帶的貢品,皆先從海路 “泛海”至東冶港,再運抵都城,說明這時東治港已著稱于世。這樣,福州南與嶺南乃至越南、北與江淮都有了海上交通。
降至三國,福州是吳國重要的造船基地。根據宋代梁克家 《三山志》的記載,吳國曾 “置典船都尉,領謫徒造船于此?!痹齑瑘鼍驮O在福州城內開元寺東直巷內[5]卷1??梢姰敃r的海岸線貼近福州城內。正因有通海之便,福州才成為吳國一個重要的海軍基地。到南北朝時,閩都的造船技術進一步發展。晉安帝元興二年 (403年),孫恩、盧循起義,“寇東陽,八月,攻永嘉。劉裕討循至晉安 (福州)?!盵6]515盧循兵敗,便在福州造八槽艦,船面4層,高33米多,泛海走番禺[7]盧循傳,2634。
隋文帝開皇年間 (581-600年),“泉州 (當時泉州管轄福建東部廣大地區,治所在今福州)人王國慶,南安豪族也,殺刺史劉弘,據州為亂”,行軍總管楊素從會稽帥舟師泛海至閩江??趽糁?,“國慶棄州而走,余黨散入海島?!盵8]楊素傳,1285據說這是關于疍民的最早記載,表明這時在閩江口一帶已生活著為數不少的世代以船為家、以海洋漁業為生的一個海洋社會群體。
陳隋之際,福州與當時國內最富庶的揚州之間有頻繁而便捷的海上交通?!斗ㄔ分榱帧肪?8載:“陳揚州嚴恭者,本是泉州人,家富于財而無兄弟,父母愛恭,言無所違,陳太建 (569-582年)初,恭年弱冠,請于父母,愿得五萬錢往揚州市易。父母從之。恭船載物而下,去揚州數十里……”[9]597嚴恭“船載物而下”,走的應是海路,從海路入長江口,再溯長江到揚州。而此時的泉州治所就在福州,記載說嚴恭是泉州人,具體地說乃是今福州長樂人。這說明當時從福州至揚州的交通比較方便,兩地的貿易往來比較頻繁。
閩都因有依山面海的優越地理環境以及悠久的海洋文化傳統,故閩都人很早就善于從海路去發展經濟。關于唐末以來福建海上貿易繁榮的盛況,福州節度推官黃滔有詩曰:“大舟有深利,滄海無淺波。利深波亦深,君意競如何?鯨鯢鑿上路,何如少經過。”[10]24這生動地反映了福州商人為謀求厚利,從事商業貿易,在渺渺滄海中駕駛大舟追波逐浪的情景,這是閩都文化海洋性特質的真實寫照。
五代時期,王審知以福州為都,建立閩國,充分重視福建的濱海優勢,大力發展海上貿易,閩都海洋文化進入海上貿易的繁榮時期。據史料記載,當初王審知從泉州進攻福州,就有許多濱海蠻夷用船幫助運兵。后梁開平三年 (909年),王審知被封為閩王,把海上貿易列為要務、急務。一方面,直接 “招徠海中蠻裔商賈,資用以饒。”另一方面,“盡去繁苛,縱其交易,關譏廛市,匪絕往來;衡麓舟鮫,皆除守御”[11]444,為發展貿易鋪平道路。對此,《福建史稿》評述說:“王審知又任用張睦領榷貨務 (商務管理機構)……招徠海舶,引起國際貿易的繁盛。貨物充斥,填郊盈郭,商賈擁擠,摩肩擊轂。稅率并沒有提高,收入卻大大增加,使國庫更加充實。”[12]159確是公允之論。
頭韻在詩歌中被頻繁使用,如“green and golden”、“huntsman and herdsman”、“clear and cold”、“high as the house”、“green as grass”、“simple starry”、“tuneful turning”、“farm forever fled from”等。頭韻的使用能增強詩歌的節奏感,而且能加強詩歌的表現力,在渾然一體的音律上又寄予了詩人所要表達的強烈感情。
為發展海上貿易,王審知傾力于港口建設。史載:“閩越之境,江海通津。帆檣蕩漾以隨波,篙楫崩騰而激水。途經巨浸,山號黃崎,怪石驚濤,覆舟害物。”[13]444海運要道黃岐港,因礁石險阻,經常有舟楫覆沒,商賈深受其苦。為大力發展海上貿易,王審知命人鑿之,“號為甘棠港?!盵14]閩世家,846甘棠港的建成,很快地就 “帆墻云集,商旅相繼”,成為 “連五寨而接二茭,控東甌而引南粵”的著名貨物集散地?!缎挛宕贰吩唬和鯇徶伍}時,“歲遺使泛海,自登、萊朝貢于梁,使者入海,覆溺常十三四……招來(徠)海中蠻夷商賈。”[15]卷68,752說明整個閩國的立國依賴海上貿易,與外國的聯系比較多。據考證,當時福州銷往海外的主要產品有瓷器、絲織品、茶葉、水果等。位于福州倉山建新鎮的懷安窯就是唐、五代時期福州重要的外銷瓷窯址,該窯址所燒造的大量瓷器遠銷日本、東南亞等地。在日本北九州福岡市鴻臚館遺址、博多遺址群和太宰府市太宰府遺址以及泰國、文萊、越南等地都出土有懷安窯瓷器。福州在輸出商品的同時,也從海外大量輸入種類繁多的舶來品,福州成為全閩最主要的交通樞紐和商品集散地,被稱為 “東南盛府,百貨所聚?!睋甲C,從海外輸入福州的物品主要有乳香、龍腦香、沉香、玳瑁、琉璃、陶瓷器、玻璃、犀牛器、象牙、珍珠、香料等東南亞、印度、阿拉伯國家的特產。福州成為溝通中國與海外文化和商貿往來的重要通道,奠定了福州港居于南北海運樞紐的貿易格局。
宋代,中央政府把 “開洋裕國”作為重要的國策,福建的海洋文化實力得到更大的彰顯。1156年,來自福建民間的海神媽祖被冊封為國家神祉。“福船”也因規模大、抗風浪及遠洋能力強晉升為中國古代4大名船之一。再加上指南針的導航、潮汐的利用、海圖的定位,以及通過一系列航海儀器的使用以保證航行路線的安全,人們與海洋的聯系更加密切。北宋末南宋初,大量的西外宗室遷入閩都,西外宗子也深受閩都海洋文化的影響,部分宗室人員也直接或間接地參與到海外貿易中,在這個過程中他們分別扮演著消費者、生產者、經營者等角色。奢侈品是當時海外貿易的主流,主要是供皇室人員及達官貴人消費。西外宗室移居福州拉近了這部分宗室人員與消費市場的距離,這對那些有俸祿 (做官者)補助的宗室成員來說是買得起奢侈品的,有的人甚至有能力大宗消費。1975年10月,在福州北郊浮倉山發掘了一座南宋宗婦的墓葬,該墓未遭到破壞,出土隨葬物品480件,其中成件的服飾及絲織品有354件[16]54,這是宗室作為海外貿易消費者的生動例證。此外,在閩都的西外宗室也有部分人從事海外貿易活動。宗室直接參與海外貿易的情況,最有力的證據是當時分別擔任南外宗正司和西外宗正司的趙士衍和趙士雪,他們不僅直接參與貿易,還利用權勢非法巧取豪奪商人的海船[17]27。雖然 “黃瓊事件”后,政府發出禁止南外和西外宗正司官員參與海外貿易的條令,顯然這也只適用于宗正司官員,西外、南外宗子從事海外貿易還是屢禁不止,以致于明代何喬遠在 《閩書》卷116還有 “嘉定 (1208-1224年)中,南外宗子,商于泉者多橫”的記述。
到元代,閩都海運更加發達,福州烏山天章臺西的摩崖石刻 《李世安題記》曰:
至正壬辰 (1352年)冬,余以柏府之命如廣海,經三山,止神光寺。明年正月朔,寇逼郡城。是日,與廉使許希文共守南門,董督備御,越二十六日,建、邵分憲僉事郭繼先率援兵南下,賊遂敗潰宵遁。迄秋,余自廣回,復假禪榻之寓者彌月,凡山川之形勝,民物之殷庶,無不在心目間也。噫,人生等浮漚,世事如轉蓬,是以登茲山而增慨,撫故實而興嗟。后之紀斯游者,亦必覽是而有感焉。至正十三年 (1352年)良月九日,前大興府尹、海道都漕運萬戶燕山李世安識,時侍行吏吳人葛思讓也。

圖一 摩崖石刻 《李世安題記》
題刻中的李世安為海道都漕運萬戶,他主要活動于福建與廣東一帶,說明元代福建和廣東是漕運的重鎮,當然這也說明了閩都海運的發達。
閩都是鄭和下西洋的主要航?;亍?405-1433年,鄭和率領大規模的船隊,遠涉重洋,翻開了中國海洋文化的新篇章。鄭和船隊歷時28年,航行亞非30多個國家和地區,在太平洋、印度洋上建立了一個密集的航線網絡。據考證,鄭和航海的路線是 “自南京寶船廠開船至太倉劉家港,太倉劉家港開船至溫州港,溫州港開船至福建長樂太平港,從福建長樂太平港出閩江五虎口揚帆開洋,向東南偏南行駛,沿海岸線,直抵蘇門答臘。”[18]2 005由此可見,閩都的長樂一帶是鄭和下西洋的基地,而閩江五虎口更是鄭和七下西洋必經之地,戰略地位非常重要。
閩都還是鄭和下西洋的主要造船基地,設于明初的福州左、右、中3衛造船廠曾為鄭和下西洋建造過艦船。據載:“永樂元年 (1403年)五月辛巳,命福建都司造海船百三十七艘?!盵19]永樂元年五月辛巳時福建都司所轄的只有福州3衛船廠,故這些船就是由福州3衛船廠所建造。除上述3個造船廠外,長樂造船廠也承擔過鄭和下西洋的造船任務。據載,鄭和下西洋,“詔書既下,有司官先在長樂十洋地方造舟,工匠數千。該處便有人搭寮開店貿易,人如云集,竟成大市?!盵20]41-42可見,閩都在鄭和下西洋的活動中發揮過重要的作用。
鄭和七下西洋既是中國海洋文化開放發展的巔峰,也是中國海洋文化由開放走向內斂的標志性事件,此后中國再度回到內陸國家的運行軌道中來。由于根深蒂固的重陸輕海思想和西方殖民主義的沖擊,明朝廷加緊施行閉關鎖國的海禁政策,民間貿易在中央政府眼里成為非法的行為。這對于世代與海洋打交道、靠海、吃海、販洋、深受海洋文化影響的福建人來說是一個巨大的打擊,為了在夾縫中尋求生路,他們 “不惜以另類的形式在努力對抗著封建政府專制,為福建沿海民眾謀求生計”[21]132-135,于是在中國的東南沿海一帶上演了一場又一場的倭患與抗倭的斗爭。
其實倭寇大部分是東南沿海一帶從事私人海上貿易的民間商人、小手工業者、破產的農民、漁民、落泊的書生等。由于實行海禁后,他們失去了生存的來源,只好紛紛下海與日本的浪人聯手為盜,成為倭寇。當時朝廷一些有見識的官員已覺察到倭寇的實際情況,如時任宰相的葉向高就指出:“彼時倭來極多,亦不過千人,其余盡系漳泉之人”,一語道出了倭寇的主力是中國沿海的人,尤其是福建漳泉之人。由于 “官司隔遠,威令不到”,“山高皇帝遠”的月港在這時成為當時明政府海禁政策的一個盲點,這群亦商亦寇聚于月港的漳泉之人,遂把月港開辟成為人稱 “小蘇杭”的當時國內著名的走私港。這充分說明 “海禁”政策違背了當時社會經濟發展的需要,摧殘了海外貿易,尤其是對山多地少、素以販海為生、海洋意識極強的閩人來說等于斷絕了他們的生路。所以即使在厲行海禁期間,不少人也甘冒殺頭之險,以 “走私”的形式反對 “海禁”。正如明人馮璋所說:“泉漳風俗,嗜利通蕃。今雖重以充軍、處死之條,尚猶結黨成風,造船出海,私相貿易,恬無畏忌。”
實行禁海政策后,明朝的海外貿易主要以朝貢貿易為主,尤以中琉貿易最為重要。成化八年 (1472年)福建市舶司由泉州遷至福州,原定 “泉州通琉球”的中琉貿易的中心由泉州轉移到福州。作為中琉貿易的樞紐,福州的政治、經濟地位得到極大的提高。到清代,福州是中琉貿易往來的唯一港口,中國冊封琉球和琉球進貢中國,都是從福州港往返,且 “明清歷次冊封琉球,均在福建招募冊封使團從役,一次達數百人之多,中琉貿易所需商品也都在福州置辦。”[22]62頻繁的中琉貿易使福州港更加繁榮。據載,“迄于清代,河口仍為琉球商人集居之地,故老相傳,當貢船來閩時,其地的繁華殷盛,曾為全城之冠?!盵23]235由此可見,即使在厲行海禁的明清,閩都也以其獨特的地理環境優勢以及悠久的海洋文化傳統,在中外貿易中占有重要的一席之地。
由于明末清初東南沿海并不安寧,一些私人海上貿易集團就必須具備強大的武裝,以防不虞。如鄭芝龍、鄭成功父子,因經濟實力之雄厚,貿易活動之廣泛,成為明末清初私人海上貿易集團的代表人物。鄭芝龍以海盜起家,建立有龐大的海上貿易武裝集團,曾當過明朝總兵和隆武政權的 “平國公”,待清軍入閩,鄭芝龍擁兵投降清廷,最后自身以及子孫十幾人皆被清廷所誅殺。其子鄭成功繼承并極大地發展了鄭芝龍的海上事業。這不僅為他的抗清活動積累了充足的財源,也為他驅逐荷蘭殖民者、收復臺灣提供了雄厚的物質保障。
鄭成功起兵之后得到的第一筆資金,就是從海外貿易活動而來。據 《偽鄭逸事》記載,成功起兵之初,“招集數百人,方苦無資,人不為用。適有賈舫自日本來者,使詢之,則二仆在焉。問有資幾何?曰:近十萬。成功命取佐軍。一仆曰:未得主母命,森舍安得擅用?成功怒曰:汝視我為主母何人,敢抗耶?立斬之。遂以其資招兵制械,從者日眾。竟踞金、廈門。”[24]81鄭成功在抗清事業有了一定的基礎后,為進一步解決軍隊的糧餉問題,便積極地開展海外貿易活動。據 《臺灣外記》記載,“成功見士卒繁多,地方窄狹,以器械未備,糧響不足為憂,遂與參軍潘庚鐘、馮澄世、蔡鳴雷、林俞卿等會議。澄世曰:方今糧餉充足、鉛銅廣多,奠 (莫)如日本……藩主何不修書,竟以甥禮自待……且借彼地。彼糧以濟吾用,然后下販呂宋、暹羅、交趾等國,源源不絕,則糧響足而進取易矣。成功是之,令兄泰造大艦,洪旭佐之,以甥禮遣使通好于日本?!盵25]卷3“通好日本”實際上就是同日本進行貿易活動。
鄭芝龍、鄭成功海上貿易集團,主要是以福建為基地,閩都的閩安港為其重要的港口,鄭成功攻打南京就是從這里起航的。清順治十三年 (1656年)七月,鄭成功命部將甘輝等先攻占閩安鎮再進攻福州,但最終未能攻克福州,只得轉而退守閩安。鄭成功充分地認識到閩安的重要戰略地位,遂加緊了對閩安鎮的巡視,并招集民夫增筑土堡城寨,還對閩安的防務作了調整。同年便以閩安作為抗清斗爭與收復臺灣的基地,抽調精銳部隊北征南京。
鄭氏集團驅逐荷蘭殖民者,收復臺灣,締造了中國海上貿易的黃金時代,也創造了以海上貿易收入作為抗清活動支持的經濟奇跡。正如鄭成功所言:“東西洋餉,我所自生自殖者也;進戰退守,綽綽余裕?”[26]63故 “成功以海外彈丸之地,養兵十余萬,甲宵戈矢,周不堅利,戰以數千計,又交通內地,遍買人心,而用不貶者,以通洋之利也?!庇纱丝梢姡I腺Q易確實是沿海地區重要的經濟支柱,無論是閩中的走私商人還是鄭氏家族,都是利用海洋的優勢創造了種種奇跡。閩都人也在走私與反走私的斗爭中,增強了冒險犯難的海洋文化精神。清順治十四年 (1657年)鄭軍從閩安敗退回金、廈兩門,清軍收復閩安鎮、羅星塔等地后,對閩安進行了大規模攻防設施改造?!绊樦问迥?(1658年)筑城置戰船,南北岸炮臺?!盵27]1 525清政府修建的南北岸炮臺主要分布在閩安鎮東側的南般村和隔江象嶼村,兩炮臺構成了閩江上的大門,提高了閩安的海防地位,閩都的海防戰略地位也得到極大的提升。
船政是時代的產物,選址于閩都福州,與閩都地理環境優越,自古海上交通發達、海上貿易繁榮,海洋文化因子極強有著深刻的歷史淵源。這種海洋文化因子是千百年來閩都人漂洋過海、從事海上貿易的內在支持和動力,并隨著時代的推移而不斷地加強。特別是當帝國主義列強用堅船利炮打開了中國國門、中華民族蒙受亙古未有的災難時,當五口通商、福建就占兩口、中華民族遭遇亡國滅種時,閩都人最早覺醒。閩都人林則徐最早提出了 “師夷之長技而制夷”,即 “制堅厚戰船以資制勝”的思想;沈葆楨也提出:“船政為海防第一關鍵”[28]321、“船政為海防水師根本”[29]216的觀點。以左宗棠、沈葆楨為首的船政文化人就是繼承和發揚了閩都人的這種敢于冒險犯難沖破種種天然與人為障礙的海洋文化精神,使船政文化在福州落地、萌芽、開花,并結出了豐碩的果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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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丹涪]
G127.57
A
1674-3652(2016)03-0066-06
2015-09-23
張春蘭,女,四川中江人。館員,主要從事文化遺產保護及開發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