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性塔吉克斯坦帕米爾高原探險之旅

文：喬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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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性塔吉克斯坦帕米爾高原探險之旅

文：喬希

喬希·崔寧漢姆（Josh Cunniingham）是一名作家、記者，也是一位戶外探險愛好者。2015年他從英國蘇格蘭郡出發，一路向東橫穿歐亞大陸，向太平洋海岸前進。其中塔吉克斯坦境內的帕米爾高原騎行，是喬希最難忘的一段時光。遼闊的中亞平原與巍峨高山，無限接近阿富汗塔利班控制區的緊張心跳，殘酷的風雪天氣和旖旎壯麗的高原風光，都使得塔吉克斯坦之旅充滿著魔性色彩……

我看了看碼表，令人心碎的數字——4 km/h。然而在這海拔超過4 000 m的山上，我沒什么好抱怨的。自行車在砂石路面上搖搖晃晃地前進，留下新鮮的車轍印子。疲倦又有些盲目地跟著隊友的車轍印往前踩，暫時讓我忘記了自己是在4 344 m的高山上——目前為止的最高海拔紀錄。太陽就快落山了，而我們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讓時間回溯到1個多月前——當同伴蘿卜還在烏茲別克斯坦沙漠里的時候，我因為要申請印度簽證（由于巴基斯坦和印度之間的緊張局勢，我必須在申請巴基斯坦簽證之前就把印度簽證搞定，否則很可能被印度拒簽），提前來到了塔吉克斯坦的首都杜尚別，住進大名鼎鼎的Vero's旅館。在這里我遇到幾個剛結束塔吉克騎行在此休整的騎行者，他們黝黑粗糙的面龐、臟兮兮的車子、還有一籮筐的故事，都使我對接下來的旅程亢奮不已，同時又有點小忐忑，預感這趟騎行不會太輕松（事實證明，接下來的騎行豈止“不會太輕松”，簡直就是“酷刑折磨”）

想要從南部進入帕米爾高原，翻越位處瓦罕山谷的海爾古西埡口（Khargush Pass ）是條捷徑。然而這條全長120 km、編號M41的公路卻令人敬畏，它花了我整整3天的時間——糟糕透頂的路況總是和無與倫比的視覺盛宴相伴相隨，印證了我們常說的“身體在地獄，眼睛在天堂”的話。

最終從杜尚別出發的時候，我和蘿卜已經在路上騎了4個多月，現在又加入了皮特（在曼谷認識的同胞）、戴夫和喬尼（在Vero's旅館撿的2個小伙伴），于是我們5個人就這樣組成了1個小規模旅行團。

我們5人一致決定了穿越塔吉克斯坦的具體騎行路線，距離比預定計劃要長些：

1.杜尚別（Dushanbe）—霍羅格（Khorog）

2.霍羅格—蘭加爾（Langar ）

3.蘭加爾—吉爾吉斯斯坦

從杜尚別出發后途徑的地區，還有一小部分帕米爾原住民居住。我們將一路下行，直到阿富汗邊境，然后沿著阿姆河（中亞最長的河流，中國古稱媯水）一路騎向霍羅格，沿途以秋日高山牧場風光為主，路上耗時7天。在霍羅格休整幾天后，我們將開始第2段騎行，這段路花了我們1個多星期的時間。大部分時間都是騎行在礫石路上，偶爾有柏油路出現。

在這樣的環境里騎車，5個人要保持步調一致其實并不容易，因為大家的騎行速度不同、體力有差異，甚至連吃飯拉屎拍照片之類的小事，節奏都不一樣。幸運的是，我們5個人總是能保持意見一致，相信將來還有機會再一起騎車。

我們沿著瓦罕山谷一路東行，途中經過的三五個村莊主要從事農耕作業，比如說種植農作物、采摘漿果，或是放牧短毛山羊。找不到工作的年輕人聚集在荒廢已久的公交車候車亭周圍踢著空瓶子玩，看起來精神不振。他們中有很多人都非常熱情地邀請我們去他們家中做客，或是在路邊和我們聊天。大山里幾乎家家戶戶都有親人在俄羅斯打工，然后寄錢回來養家糊口。在毗鄰阿富汗邊境的地區，我們小心翼翼地平安穿過。邊境線20 km外的地區，就是塔利班的地盤。大家共享同一條河流，邊境線那頭還有許多人是這邊塔吉克人的親戚朋友。

這塊土地雖然擁有艷冠絕倫的美，但同樣有成堆的問題與麻煩使人完全看不到它的未來。真是令人悲傷。

我們騎行到蘭加爾，在山谷里扎營住了一晚，享受海拔2 000 m處的相對溫暖。扎營前，我們還花了2 h去尋找當地的小商店，終于買到了香煙泡面。

接下來的幾天是一場艱苦的斗爭，然后終于爬上了文章開頭提到的4 344 m海爾古西埡口。那里當時已經開始下雪了，這讓我們騎下坡時顯得狼狽不堪。戴夫和喬尼在幾個h前就已經沒了蹤影，皮特在爛路上顛壞了馱包，不得不時時提防著馱包別在這里散架。雪一直下，長時間捏著剎車的手指僵冷，雪花無情地鉆進頭盔里，我們只能用盡力氣勉強睜開雙眼，尋找隊友的身影。我們必須保證整個團隊都在視野之內。這就意味著騎在前面的人要等待落后的隊友，而4 000 m海拔高山上的每一次停下又意味著寒流迅速侵襲整個身體的冰封之苦。我們就這樣騎騎停停，與天斗其樂無窮。

當昏暗的天空漸漸晴朗，天也快黑了，飽受折磨的我們此時總算得到了上天的獎賞：山下是一片無限延展的廣袤平原：荒涼、蒼茫壯闊，暮光照耀無言的山峰，投下棕色的暗影，天光云影在平原上詭異纏綿，這種孤寂的美讓人仿若置身于另一個星球。

我們最終抵達那個叫Alichur的小村莊——車友中聞名遐邇的“避難所”。千辛萬苦翻過海爾古西埡口的車友會在這里休整，慶祝自己重回人間；從另一個方向過來準備走M41帕米爾公路前往霍羅格的車友也會在這里歇歇腳，好應付接下來的“艱苦戰斗”。天又開始下雪了，我們大部分時間只能在那座被稱為“馬可波羅之家”的小房子里度過。由于這條自行車旅行路線人氣日增，所以住在這里的老夫婦明智地把小房子經營成了一所騎友驛站。我們貪心地喝了一壺又一壺熱茶，變質餅干裹著肥厚的黃油再蘸上一碗糖，我們也能狼吞虎咽津津有味地把它干掉，然后輪流坐在火爐旁邊取暖，最后再去“商店”里買點山寨版的士力架和意大利面當作路上干糧。

可惜的是，蘿卜不得不提前結束騎行，不能按計劃和我們一起向北騎到吉爾吉斯斯坦了。他那輛車的花鼓棘輪被意外卡住，因為沒有合適的修車工具，沒法再騎。不過蘿卜還是想方設法從前面穆爾加布鎮（Murghab）的俄羅斯軍事基地借到了一輛自行車，堅持騎行80 km去到Qolma 邊境通道，打算接著騎到中國。

喬尼這一路上飽受胃病折磨，也必須改變騎行計劃，所以最終只剩下我和皮特準備堅持完成帕米爾高原探險之旅的最后幾百km——從穆爾加布到吉爾吉斯邊境村莊Sary-Tash。

在這幾百km的路途中，我們翻越了帕米爾高原公路的最高點——4 655 m 的Ak-Baital 埡口，看到了媚藍深邃的卡拉克爾湖（Karakol lake）。順便提一下，這片區域相毗鄰的3個國家——中國、吉爾吉斯斯坦、塔吉克斯坦都有1個卡拉克爾湖，不過只是名字相同罷了。在突厥語系中，卡拉克爾湖意即“黑湖”，但在春季帕米爾高原的藍天白云下，這個名字顯得如此名不副實。

又過了幾天苦日子，終于來到卡拉克爾湖東面的村子里，舒舒服服喝上一杯下午茶，打個小盹，真是渾身舒坦。可是我們的索莫尼（塔吉克斯坦貨幣）已經所剩無幾，只好強行按捺溫暖床鋪的誘惑，繼續向前進發，經由帕米爾高原公路翻越了此行第5個4 000 m以上的海拔埡口（又或許是第6個）。

在這個荒涼、貧瘠的吉爾吉斯斯坦邊境線上，有一塊極具前蘇聯特色的歡迎牌，我們倆在這里合影留念。幾天之后，一場暴風雪就光顧了這個地區，想想我們真是幸運呢！

Tajikistan： Adventure Tour of Pami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