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上的江邊

闕靈

遙想仲尼當年，百般失意，流落在黃河邊，發出“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的慨嘆，自此，“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

宋初，在一座小樓之上，明月高懸照著冷清的暗夜，東風裹著寒意拂過臉頰。樓中人望著一去不返的江水，越發感覺往昔不堪回首，他微微一嘆，寫下“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的詩句。然而，這句詩讓宋太宗疑心他有謀逆的念頭，便送他上了西天。但正是這句詩也讓《虞美人》膾炙人口、傳頌至今。后人每每讀罷此詞，愁思就會化作淙淙細水，流過心頭。他不會治國平天下，但他是個好詩人，庸君的身份無法埋沒他的文采，如果可能，他一定更愿意隱居于深山老林，面對那里的云煙霞靄，草木盛衰，波濤洶歘，魚鳥翔泳，感受它們對心靈的觸動，并將其錄于筆下。

這無名的江水，見證了李煜的惆悵。

溯時光之流而上，讓我們來到千年之前的烏江岸邊——

萬里沙場，銅盔鐵甲，刀光劍影，操吳戈兮被犀甲，車錯轂兮短兵接。他深陷重圍，愛姬自盡，身邊只剩下數十位壯士。他言道，定會為諸將領奪個戰旗來，士皆嗚咽。他暴喝一聲，闖入敵軍，手中一柄畫桿方天戟，每一晃動，就有四五個人頭落地。可周遭滿是銅鼓嗡鳴、蕭蕭車馬以及喊殺聲、駟馬戰車奔馳聲。以一敵萬，終是南柯一夢。一時間，搖頭聲、嘆氣聲、嘲諷聲不絕于耳！烏江的波濤將最后一絲血色吞沒，“力拔山兮氣蓋世”的他就此隕落。他的失敗，是因為見識膚淺，還是因為優柔寡斷，抑或是因為剛愎自用？眾說紛紜。但是他的英勇，在史書上留下了濃墨重彩。

這烏江的水，見證了項羽的勇氣。

讓我們溯時光之流繼續前行，來到公元前278年湖南省秭歸縣的汨羅江邊——

汨羅江中，一具偉岸的身軀在緩緩沉落。傷心的百姓將粽子投入江中，以免他葬身魚腹。人們仍記得在幾年前，楚懷王將他驅逐，他只得在昏暗的月光之下遠去，殿中灰色的地毯上流淌著猩紅色的液體，那是楚懷王擲出的杯中酒。至于其他臣子，或唉聲嘆氣，或冷眼相視，或面帶嘲笑……后來汨羅江畔橋榭之上，有一漁父勸解他，他為“眾人皆醉我獨醒”而苦笑。總是直言相諫，總是慘遭排斥！可嘆大勇大忠大義之才，竟落得如此下場。楚國江山千里，而明君何處是！最后他的國君被俘了，他的國家被滅了，但他還是記得“鳥飛返故鄉兮，狐死必首丘”。

這汨羅江水，見證了屈原在政治上的失意和對故國的忠誠。

江水滔滔，奔流不息；時光匆匆，一去不回。而這發生在江邊的故事，卻像夜幕上綴著的星星，照耀著我華夏上下五千年波瀾壯闊的歷史，長久地在人們口中一代代相傳下去。

后記：今日復讀《論語》，當讀到“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時，心有所感，于是寫下此文。

‖上海進才實驗中學

我們常說，時間的車輪滾滾向前，歷史的江水奔騰不息，縱使歷史“逝者如斯夫”，它沿途所哺育的風流人物依然是滔滔江流中最璀璨的浪花。作者擷取的三朵——惆悵的李煜、勇猛的項羽、忠誠的屈原——每段文字都簡約明了地概括了一個人的境況，三段齊發，更顯歷史長江的浩瀚，每一個江邊故事都昭示著華夏上下五千年傳承的美德與風骨。

波瀾壯闊的歷史是英雄們最好的舞臺，無論結局是悲是喜，他們都將名字鐫刻于歷史的江邊，并“長久地在人們口中一代代相傳下去”。

【適用文題】對話古人；歷史的感悟；數風流人物……（小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