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北縣職教中心 張萬民
愛她,包括她的缺陷
張北縣職教中心張萬民

“有人跳樓了!有人跳樓了!”我聽到驚呼后沖出辦公室,看到一個女生被兩個男生從五樓窗口拽了下來。
這個女生仍然掙扎著,聲嘶力竭地哭叫著:“不要管我!不要管我……”
教育處打來電話:“你在哪里?”
“我在現場。”
“控制好局面!”
“我會的!”
校長打來電話急促地說:“千萬管控好這個學生,我馬上就到!”說完掛了電話。
這個女生正是大約1小時前轉入我班的汪月(化名),我剛見到她時著實被她嚇了一跳:她左眼上吊,眼白大,黑眼珠小,右眼正常;左臉的皮膚被燒掉,肌肉橫七豎八的裸露在外,右臉正常;左耳廓沒有了,只有很小的耳孔,右耳正常;她頭的左半部分沒有頭發,只有泛著微紅顏色的頭皮;脖子上的肌肉全在外面;左手只剩拇指和食指,中指只有一個小尖,沒有無名指和小指。
當時辦入班手續時我問:“你的面容怎么成這樣了?”
她回答說:“5歲那年父親開著三輪去拉沙,就拉著我一起去玩,不料在回來的路上車翻了,把我壓在水箱下面燒成這樣了。”
我發現她心理正常就安排她入班了。
在我和言詢問下,她斷斷續續說出了這次跳樓事故的原因。她從小就在自己的居住地讀書,人們對她的相貌,燒傷情況非常熟悉,本來因毀容不想去外地讀書了,可在家呆了一段時間覺得非常無聊,雖然開學快一個半月了,還是決定繼續上學。于是來了職教中心。這是她首次離家,陌生的同學見到她時因她相貌奇特而害怕,就下意識地躲避她。這一躲避使她心理上受到巨大的打擊,她覺得自己是怪物、異類。因此產生了輕生的念頭。
班里出了這么大的事,把學生嚇壞了。都微張著嘴,圓睜著眼,左顧右盼,驚恐地不知所措。
我把原委告訴學生后,大部分學生都認為她怎么會這樣呢——毀容成那樣了,別人能不害怕嗎?這不是我們的錯。
班委會、團支部馬上研究解決辦法,經商定班委會開班會,團支部與汪月談話。
團支部書記和汪月說:“你的面容已經成這樣是事實,應知道自己的缺陷,應該正確看待自己,不應有如此脆弱的心理。”
汪月說:“其實我也知道自己的相貌,可沒想到同學見到我會那樣地害怕,我一時覺得活著沒意思。”
宣傳委員說:“你自己要正確認識自己的缺陷,你長大了,以后要融入社會,要走出去,要找工作,你這么脆弱怎么能行呢?要堅強,要有心理準備,要面對一切。”
團支部書記說:“你這樣又不是不能治,有錢以后多做幾次整容手術不就好了嗎?你現在的任務是好好學習,多掌握知識,將來好為家里、幫助過你的人服務。你既然來到了這個集體就是我們的一分子,我們會幫你的,咱們班是非常團結上進的。你放心,等我們都掙錢了我還會組織同學幫你整容的。”
這一席話使得汪月哭了起來,哭了兩分鐘左右,抬起頭看著我。我使勁點了點頭,她也微微笑了笑。
我們幾人相隨回到班里,學生還嘰嘰喳喳地叫個不停,見新同學進班一下子靜了下來,都用親密而柔和的目光看著她。
這時班長說:“大家知道她是特殊的同學,我們一個下意識的躲避差點出了人命。她來到我們這個集體就是我們其中的一員,就是我們的姐妹。她今后在生活和學習中與我們相比肯定有更多的困難,她的困難就是我們的困難,我們要幫助她克服,要細心呵護她,奉獻我們的愛心。愛她,包括她的缺陷。”
就在這時我收到汪月父親的電話:“老師,我把汪月的行李送到學校了,放哪個宿舍呀?”
有幾個學生聽到這件事后說:“老師我們和她領東西,安置宿舍吧。”
我覺得這個提議不錯,于是和領導說明原委后就讓學生前去給她安排住宿。這次行動場面宏大,學生之間顯得十分親熱。他們父女倆也在開心地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