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自清認真對待讀者批評

禹正平

《荷塘月色》是朱自清1927年任教清華大學時所寫的一篇散文，是現代抒情散文的名篇。

《荷塘月色》發表三年后的1930年秋，有個叫陳少白的讀者給朱自清寫了一封信，毫不客氣地向這位大文豪指出，《荷塘月色》中對“月下荷塘”的描寫嚴重失實。據其所知，夜里的蟬是從來不叫的。

看完來信，朱自清陷入了沉思，那晚漫步荷塘，到底有沒有聽到蟬聲，他的確記不清了，于是到處查閱資料，也沒有結果。他又寫信請教昆蟲學家劉崇樂教授。幾天后，劉教授拿出一段書中的抄文，對朱自清說：“好不容易找出這么一段兒。”朱自清接過抄文，上面寫道：平常夜晚蟬子是不叫的，但在一個月夜，他卻清楚地聽到蟬蟲在叫。

一向嚴謹的朱自清認為，關于這個問題，既然專家沒有表態，那么，這段書中抄文也許只是一個例外。他回信告知陳少白，表示以后再版時，他將刪掉有關“月夜蟬聲”的句子。

此后幾年，朱自清把這個切己的問題時常放在心里，便經常夜間外出，在樹間徘徊、聆聽，竟然有兩次在月夜親耳聽到蟬子的叫聲。這真是莫大的收獲。

抗戰初期，那位陳姓讀者又在《新學生》月刊上發文討論這個問題，并引用了朱自清的那封回信，作為蟬子夜晚不叫的證據。朱自清看到陳姓讀者的討論文章，很想寫信給他，說明自己的確聽到了“月夜鳴蟬”。可是，由于戰亂和搬家，弄丟了記載那位讀者地址的信。于是，朱自清專門寫了篇題為《關于“月夜蟬聲”》的文章作答。

新中國成立后，自己的文集再版時，朱自清沒用刪除“月夜蟬聲”的句子。但他為此事專門寫過一篇文章，真誠感謝陳少白讀者的批評。幸而朱自清先生對作品，對讀者抱有極其認真負責的態度，不然我們也許從《荷塘月色》中，就聽不到“月夜鳴蟬”的美妙之音了。

（編輯/楊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