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S的魔鬼們到底是些什么人

李明波

雖然“伊斯蘭國”成氣候只有兩年多的時間，但是這個臭名昭著的恐怖組織，迅速向全世界展現出它惡魔般的面孔，尤其是它屢次向全世界直播殘忍虐殺人質的場面，挑戰著全人類良知與正義的底線。所有人都在問，這些魔鬼般的宗教極端分子，究竟是些什么人？

在過去兩年時間里，幾乎沒有人能夠對這個問題給出詳細而令人信服的答案。因為數萬名宗教極端分子的背景資料成謎，外界只掌握個別人的零碎信息。如今情況有了很大的變化。今年年初，一名前IS武裝分子逃回歐洲大陸時，順手偷走了一份電子文檔，里面包含了數千名IS新武裝分子的花名冊。

這位叛逃者首先將花名冊送給了歐美幾家媒體，然后媒體又將原始材料轉交給各自國家的反恐機構和智庫。任何新加入“伊斯蘭國”的武裝分子都必須填寫花名冊，包括姓名、國籍、居住地、學歷、職業、出生日期、血型、婚姻狀況、“圣戰”經驗、推薦人、進入敘利亞的時間、地點、協助人、國際旅行經歷、對宗教知識的掌握程度、是否愿意成為自殺式襲擊者等十幾個項目。

最近一個月，多家參與情報分析的西方智庫陸續公布了部分報告，公眾也終于有機會了解到IS武裝分子的詳細信息。我們大致可以畫出一份IS中最常見的武裝分子素描：26歲-27歲左右的年輕人（加入IS時的年齡）、單身、中學甚至是中學以下文化水平、只了解一些最基本的宗教知識、此前的職業是最底層藍領工人或者學生、加入IS前并沒有“圣戰”的經歷。

在很多人的主觀印象中，IS的武裝分子似乎都是瘋狂的自殺式襲擊者，但真相并非如此。在花名冊中，IS向每一個新人提問：你是否愿意成為自殺式襲擊者。根據西點軍校反恐作戰中心的統計，居然只有12%的人回答“是”。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2007年美國曾經在伊拉克繳獲了一批“基地”組織伊拉克分支的花名冊資料，“基地”組織新招募的武裝分子中，56%的人回答“是”。

這或許能夠解釋，IS雖然被認為是歷史上最殘忍的恐怖組織，但它卻很少使用人體炸彈。比如在去年的巴黎恐怖襲擊案，以及今年的布魯塞爾機場襲擊案、土耳其伊斯坦布爾機場襲擊案中，暴徒們沒有一個人選擇以自殺式的方法進行襲擊，而是先投擲爆炸物，再以輕武器向人群密集處掃射。

還有觀點認為，IS的武裝分子大部分是無所事事的年輕失業者。但根據花名冊的統計，這些人絕大部分都有工作，比例最高的職業是非熟練工人的藍領階層，即便是大學學歷的武裝分子，他們在加入IS前的職業最常見的依然是藍領工人。這種社會地位上的失落感，會不會是促使他們走上不歸路的最后一根稻草？

最具嘲諷意味的是，作為一個帶有強烈宗教色彩的極端組織，IS的新人們宗教知識極其有限。超過70%的新人認為自己只掌握最基本的宗教知識，只有5%的人自信掌握高級宗教知識。另外，由于這些人的平均年齡不到30歲，他們在加入IS之前只有11%的人曾經在阿富汗、利比亞、伊拉克等地有過“圣戰”經歷。

從國籍看，IS的武裝分子六大來源國分別是沙特、突尼斯、摩洛哥、土耳其、俄羅斯和埃及。在IS武裝分子中，此前居住在沙特的人大約占20%的比例，這其中80%都有沙特國籍。在很多媒體的描述中，擁有沙特國籍意味著一個人從出生就含著金湯匙。單從這一點就能明白，恐怖主義與貧困之間沒有必然的關系。如果想從經濟手段解決恐怖主義的根源，可能只是在錯誤的道路上瞎折騰。

反倒是西方媒體普遍擔心的法國、德國籍武裝分子人數其實并不高，數千人的花名冊中總數均不到百人。值得一提的是，在這份花名冊中，擁有法國國籍的武裝分子不足50人，但是居住在法國的武裝分子卻有120人之多。這樣鮮明的數據對比足以說明很多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