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天皇的盒飯到公主的熱褲

李姝

日本皇室，一個需要解放的群體？就算被條條框框虐哭，天皇也不能辭職。

日本有個曾當選過參議院議員的學者叫田嶋陽子，她經常在不同場合呼吁“給天皇和皇家以人權”。作為堂堂皇室，居然連基本人權都不能享受？是的，請讓天皇默默哭會。

日本天皇獨愛炸雞便當

在東京，有一種“炸雞塊驛便”很受歡迎。所謂“驛便”，就是專供人們在火車上吃的便當，說白了就是盒飯。這種盒飯就是普通的炸雞塊加米飯，價格差不多是850日元，人民幣四十元左右，和中國的高鐵餐差不多，味道也并沒有任何出奇之處。

據說，已經去世了的昭和天皇裕仁最愛這款便當。昭和天皇在世時，每年都要坐十幾次新干線外出視察，而每次在東京車站時他都要買上一個“炸雞塊驛便”。于是，昭和天皇“同款便當”成了這家便當店的熱賣款，店家還聲明他們家便當的味道幾十年如一，歡迎大家來品嘗當年天皇鐘愛的美味。

味道這么普通的便當，為何就能這么得昭和天皇的歡心呢？原因說起來還挺心酸的。日本天皇雖然地位尊貴，但其實很多事情都不能自己做主，包括每天吃什么都是由宮內廳全權定奪，從周一早中晚吃A181C1，周二早中晚吃A282C2……一直到周日早中晚吃A787C7，而且還不能說飯菜難吃！如此看來，能在東京車站的諸多便當中選擇一份炸雞盒飯已經是日本天皇為數不多行使自我權力的機會之一。很有可能昭和天皇就是把這種便當作為行使自我權力的一種紀念，當時如果選的是別的什么便當，天皇估計也會從一而終。

宮內廳堪比教導主任

之前提到的宮內廳，就是日本皇宮的“大管家”，是專門管理日本皇宮的政府機構。宮內廳已有1300多年的歷史，雖然只有六個部門，但卻網羅了各種人才。車馬課主馬班負責飼養訓練33匹駿馬；庭園課負責照料植物；正倉院保存課負責收藏修復珍貴的文物；侍從職負責天皇公私生活；式部職負責舉辦包括登基儀式在內的各項儀典以及游園會；書陵部負責保存皇室藏書及管理皇室陵墓；大膳課負責天皇及皇族的日常飲食，安排節慶餐會。

看起來似乎日本皇室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但是當你的生活全方位納入別人的管制，一切就不是那么好玩了。在這方面，雅子皇太子妃是個典型例子。

小和田雅子曾是一個極富現代女性風貌的女外交官，嫁入皇室后，宮內廳幾乎一直拒絕她去海外訪問，要求她盡快生育孩子。在皇太子德仁與雅子訂婚的記者招待會上，雅子講話的時間比皇太子長了28秒，旁邊拿著秒表的皇室官員馬上提醒她，這是不允許的。十多年來，雅子妃的精神狀況一直不穩定，而宮內廳與皇太子夫婦也一直處于意見對立狀態。皇太子德仁親王甚至指責過宮內廳，

“有人企圖否認皇太子妃雅子殿下的人格”。澳大利亞的記者曾推出過《雅子——雨花臺的囚犯》一書，將雅子描述為皇室囚徒，書中披露：雅子幾乎整天待在屋里，半夜兩點到三點讀經濟類書籍、彈奏樂器，幾乎沒力氣和人說話，通過從門縫里傳字條和皇室工作人員溝通。

日本秋筱宮文仁親王的次女佳子公主在2015年4月入學國際基督教大學，由于穿著高調大膽，佳子公主必然成為宮內廳的重點關注對象。開學第二天，佳子公主身穿熱褲、長款吊帶背心走在校園，還涂著藍色指甲油。說實話，這裝扮最多算是“潮”，實在不算脫軌，但據宮內廳相關人士稱，宮內廳中有人提出看法：無論佳子公主多么想像普通女大學生一樣打扮，但必須顧及自己作為皇室成員的身份。

天皇不能辭職

在日本，天皇是神圣的存在，而正是因為神圣，也剝奪了天皇作為人的基本權利。一直以來，天皇沒有姓氏，也沒有戶籍，這使得有人對皇族是不是國民、有沒有日本國籍產生過懷疑。直到1989年東京高等法院的一份判決書指出“天皇是有日本國籍的自然人”，天皇和皇族才好不容易成為日本國民。

按照君主立憲的原則，天皇只是象征性的國家元首，因此天皇及其家族不能參與國內政治，不能對國內政治指手畫腳，不僅在公開場合不能評論國內政治，而且不能隨便說話，所說的話都是被要求說的。即便面對記者的騷擾，皇族們臉上也必須帶著“皇家的微笑”。

皇室成員經常會參加一些文化活動，比如畫展，皇室成員對在場作者說話時，必須用一樣的語氣和一樣的時間長短。不僅不能批評不合口味的作品，也不能贊賞自己欣賞的作品，因為這“可能被人利用”，而天皇與皇族的名義決不能為人所用。

日本憲法規定皇室所擁有的一切財產全歸國家所有，皇室無權處分皇室財產，也就是說，皇室沒有財產權。自然，皇室也沒有婚姻自由。太子德仁和小和田雅子的婚姻就曾在很長時間內沒有得到同意，因為小和田家是引起水俁公害病的“日本窒素”公司的股東，人們怕這會影響皇室形象。可見，雅子和宮內廳的戰爭，從她嫁入皇室的那一天，甚至之前，就已打響。

事實上，從理論上來說，如果對這些束縛深惡痛絕，可以選擇“脫離皇室”，成為一個普通人，但這在現實中并沒有實例。況且，這條規定也只適用于“天皇以外的皇室成員”，也就是說，天皇本人就算被這些條條框框虐哭，也不能辭職。

（摘自《文史博覽·人物》2016年第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