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政壇潛規則造就的“寡婦議員”

金點強

美國大選即將進入9月最后的沖刺階段，希拉里可謂風頭正勁。雖然美國還沒有女總統，但在美國政壇，女性從政并不罕見。在美國政壇有這樣一群特殊的女性，她們因為丈夫離世而走入政壇，被稱為“寡婦議員”，而且這一制度已經成為了美國政壇潛規則，存在了近百年。

梅·艾拉·諾蘭是繼承國會議員職位第一人。諾蘭丈夫因病于1922年9月去世，通過特別補選，諾蘭代替丈夫成為了第67和68屆美國國會共和黨眾議員，并從1923年1月一直工作到1925年3月。在歷史上，她是第四位進入美國國會的女性，也是第一位從加利福尼亞州選出的女議員，更是第一個從丈夫那里繼承議員職位的寡婦議員。

最早期的寡婦議員身在政界，實際上影響不大，甚至都沒有自己的辦公室。寡婦議員一般來說做的并不久，因為在繼承丈夫職位的同時，她們都明白自己應當在下一屆議員選舉時，為本黨新生力量讓開空間。她們的存在最初對于政界只是一個象征。1932年《紐約時報》的一篇文章評論過寡婦議員們的生活：“繼承了國會議員位置的一些女性確實展現了自己的個人能力，但是她們中的大部分人是因為尊嚴而選擇了繼承職位這一錯誤的行為的，她們不聲不響地任職，又悄悄離去，同時不免疑惑是哪個男人發明了這一繼承議員職位的事情？”不過寡婦議員對于黨派政治很重要，為了確保本黨政治席位不會空缺，有人為本黨投票，同時避免黨內因遞補席位產生的內部激烈競爭，寡婦議員成為了合理的替代性選擇。在私下里，請寡婦做議員，也被認為是為了經濟上貼補逝去黨內同僚家庭的義舉，畢竟美國國會議員的收入還是比較可觀的。

并不是所有寡婦都滿足單純做好這一特殊的過渡性政治角色。阿肯色州的海蒂·懷亞特·卡拉韋因為有阿肯色州民主黨的集體支持，在1932年1月的特別補選中輕松獲勝，成為第二個被指定繼承丈夫職位的美國國會參議員。但是到了當年5月，卡拉韋要繼續競選連任的決定震驚了阿肯色州政界，她告訴記者說：“讓一個喪偶的婦女呆在一個位置，然后時機到了任由其他人取而代之的時期過去了。”阿肯色州政界很多人反對她參選，認為她破壞了潛規則，但是她獲得了美國副總統查爾斯·柯蒂斯等人的支持，最終成為了第一個在正式選舉中成功的美國國會女參議員。卡拉韋為自己的參議員工作做了認真準備，她行為謹慎，在國會言語不多，公開的演講更是稀少，獲得了忠誠、認真的好名聲。1938年她再一次參選，一位國會眾議員前來挑戰，聲稱自己勝選肯定能比一名女性更有效率、更好服務美國，不過卡拉韋最終在困境中得以連任。

寡婦議員中也不乏杰出人士，瑪格麗特·蔡斯·史密斯就是這么一位。1940年她繼承了丈夫克萊德·史密斯的共和黨國會眾議員職位后，不僅完成了任期，還在1947年以71%的壓倒性得票率成為第一位靠選舉進入參議院的女性，后來又連續三次當選參議員，并在1964年成為美國歷史上第一位在主要政黨的全國代表大會上被考慮提名為總統候選人的女性。像她一樣的還有美國歷史上任職時間最長達35年的國會眾議員伊迪絲·諾斯·羅杰斯等人。

美國國會的寡婦議員有幾個特點：首先她們一旦獲得所在政黨的提名，勝選成功率高。從1923年到2005年，46人中有38人成功上位，其比例遠遠超過同期女性候選人直接參選的勝選比例。其次是寡婦議員任期短暫。46人中有約一半僅僅履職一個任期及以內，在南方州的寡婦議員中尤其明顯。當然，也有少數任期較長者，有的甚至比自己丈夫的任期還長。寡婦議員這個群體，要面臨更多的媒體關注，或者是因為自身的曲折命運，或者是不大友好的社會環境反對寡婦議員的存在。還有，寡婦議員要面臨著自己在議員中屬于少數派的命運，不僅要比男議員承擔更多的家庭責任，還有其他的不平等，如女議員在國會甚至缺少一些基本必需的工作條件，直到上世紀60年代，美國眾議院才有了女性能用的浴室和休息室；而參議院到了90年代才有了這些條件。

但是寡婦議員的存在也有一定的爭議。選民們多數支持寡婦議員這種繼承議員職位的方法，過去的事實也表明，寡婦繼承議員職位很容易成功。有研究表明，在20世紀中，84%的寡婦繼承議員的補選競選行動得以成功。相比之下，一般女性直接作為候選人參加相關競選的成功率只有14%。這個懸殊的比例，主要是因為民眾普遍認為寡婦議員肯定會比政府指定的人員更能理解和貫徹逝去議員的想法。也有人質疑這種做法，認為支持寡婦做議員促進了婦女的進步，但是實際上也體現了將女性僅僅視作代理人的歧視。在政治中最好的提升女性地位的方法，是鼓勵女性作為候選人自己來憑自己的能力參加議員競選，向大眾說出自己的政見，而不是逝去丈夫的政見。而且不少人還認為，對于國會議員這種需要很高職業水準的工作來說，寡婦議員很難具備與丈夫同樣的水準，匆匆繼承上位，是難以符合選民的利益的。美國人不應該再接受寡婦議員這樣的有違民主的傳統。

寡婦議員在當代美國還向夫人議員繼續發展。2015年黛比·丁格爾從自己仍在世但決定退休的丈夫約翰·丁格爾那里繼承并勝選了密歇根州的美國國會眾議員職位。值得一提的是約翰·丁格爾的議員職位，是1959年從他的父親那里繼承來的。他的父親做了22年議員，他自己則做了60年的美國眾議員，創造了歷史。這次自己在世時就讓妻子繼承了自己的議員職位，又創造了美國國會的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