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次元壁的愛

柏小蓮

假如楊威利和萊因哈特同時愛上了你，或者坂田銀時跟路飛有了血肉之軀，都渴望跟你談戀愛，而你又有掌控他們生死的能力，你會如何選擇？我沒有開腦洞，因為正在熱播的韓劇《W兩個世界》講的就是這么一個跨越了二次元三次元的故事。

這是韓國第一神編劇宋載正的作品，有著濃濃的宋氏風格，之前大家熟悉的《仁顯王后的男人》、《九回時間旅行》都是她的作品，生死、輪回、濃濃的宿命論調，包裹在韓劇的華衣美服和柔光妝容之下。而目前正在熱播的《W兩個世界》是宋編劇突破次元壁的一次不算新穎的嘗試，但憑借著偶像演員陣容和精良的制作，僅播出7集就獲得很高評價，豆瓣評分也一度達到9.1分。

一個是暢銷漫畫《W》里的時空，漫畫人物姜哲是個典型的韓劇男主角，高富帥，奧運會射擊運動冠軍，人生贏家，退役之后成為計算機天才卻遭遇滅門慘案，他變成了最大嫌疑人。洗脫罪名之后，姜哲努力追查命案真相，為家人報仇，順便成了一個8000億財團的董事長。

另一個是漫畫外的世界，女醫生吳妍英也是個典型的韓劇女主角，糊涂善良，很有正義感的傻白甜。她的父親是知名漫畫家，代表作《W》——姜哲就是他一手創造出來的人物。

出于種種原因，吳爸爸想殺死姜哲，結束《W》，但是姜哲卻突破了次元壁，一手把吳妍英拖入了漫畫的世界，兩個時空交織穿插，互相影響，姜哲為了擺脫自己的命運詛咒也從漫畫來到了畫家所在的世界，希望找到自己生命的鑰匙——他認為就是吳妍英。

創作者對于自己筆下的人物有沒有生殺予奪的大權？故事里的吳爸爸認為自己有，他創造了姜哲的世界，賦予他生命、家庭和完整立體的形象，而姜哲認為沒有，他有自己的力量和思想，并且他質問過吳爸爸：“是不是因為你的人生太失敗，才把所有沒能實現的人生夢想都設計在我身上？我的幸福和痛苦完全跟著你的人生際遇起落高低，為什么你想結束了就要設計我跳江而死、被卡車撞死、中毒而死？你這樣做究竟算不算殺人呢？”

這不是一個新命題，人類對一切自以為有創造之恩的東西都有施與的心態，比如馴養的野生動物、人工智能體和轉基因生物，而作品創作者對自己筆下人物的施與心態就更為嚴重，有個著名作家的女仆，經常聽見作家把自己鎖在房間里吵架，一問，他說在跟自己小說里的人物爭辯哲學問題。那么究竟有沒有生殺予奪的權力呢？一個非常有趣的命題是，電視劇創作者如果考慮受眾、小說作家如果考慮讀者、漫畫家顧慮連載的反響和畫作的銷量，都是對自我創作的一種損害，但假如另一個因素出現，你筆下的人物開始說不、有了自我意識、開始向你施加影響，甚至左右你對故事的選擇，你就不再是上帝，一切開始失控了。

《W兩個世界》有愛情的甜美外衣、偶像劇的人設和光彩奪目的觀感，但是最打動人心的一刻，仍是姜哲來到現實世界，讀完33本漫畫，重溫并預習了自己的命運，癱坐下來一臉死寂的表情。那是他自我意識覺醒的開始，反抗自己命運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