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何進入濟南?
最早,現在的濟南城還是一片荒野。真正的老濟南,在章丘。那是一座早已廢棄的古城,除了遺址,什么也沒剩下——平陵城,建于春秋時期,繁榮于兩漢,至唐元和十年,經歷了1000余年的歷史。
王莽誕生,曹操任職的濟南,就是這個平陵。“先有平陵城,后有濟南府”,后來的濟南府,其歷史比平陵城短了不少。
漫長的1000余年里,進了平陵,就是進了濟南城。
濟南城西遷后,又是漫長的年月,經歷了歷下古城、齊州州城、明清府城,只有進了濼源門,跨入珍珠泉畔,走進濟南老城,才算進了濟南城。
19世紀60年代,為了抵御捻軍,濟南城外南、東、西三面開始筑圩,這是老城史上最大的一次擴建,城區面積增加了數倍。此后,當你到了現今的歷山路、文化路、桿石橋普利門等區域合圍的內部,就是進了濟南城。
1904年,老濟南在中國近代史上完成了一次充滿現代意味的西遷——自開商埠。這之后,當你從津浦鐵路上風塵仆仆下了火車,走出遠東第一的濟南火車站,一頭撞進燈紅酒綠的商埠區,也是進了濟南城。
后來,濟南延伸的步伐不斷加快,向東,向西,向北,像一匹脫韁的野馬,在廣袤的山區和平原上游蕩,現代文明囊括了無數雜質,新的舊的文化被糅合成一個整體。無數個村莊成為歷史,一個個衛星新城拔地而起,詮釋著濟南新的外延。
城和鄉,本沒有必然的界限。
不斷擴展的城市,有多少故事在發生?30年前的野地,如今已是繁華都市的核心部位;現在的野地,又會是誰的都城?
堵城風云:
海綿城市與我們的生活
濟南,曾因老舍的文章,后來憑借大明湖畔夏雨荷聲名鵲起,而現在,它上頭條的手段有倆:一是霧霾,二是擁堵。
去年底的一次全國主要城市擁堵排名中,濟南勇奪冠軍,青島第二,齊魯兩大明星城市勇冠華夏。進入2016年,濟南終于迎來了全城扒路的高潮,南城5條路同時進行海綿城市改造施工,南城已堵癱。于是,此路不通的告示滿天飛,一城市民守著方向盤,無法挪步。
一邊是不斷外擴,向東,越過了港溝,越過了孫村,直抵章丘;向西,飛越了段店,直抵長清,東西綿延百余里。另一邊,主城區越來越擁堵,大明湖趵突泉,想看一眼不容易,近在咫尺卻又遠隔天涯。
海綿城市試點,畢竟是好事,下雨時吸水、蓄水、滲水、凈水,需要時將蓄存的水“釋放”并加以利用,這樣的城市結構,讓人想起了9年前那場心有余悸的洪水——這座城市終于可以告慰亡靈,向城市內澇開戰。堵就堵吧,忍一忍就過去了。
其實,為了尋求更合理的城市布局,濟南人進行了無數嘗試。在《2003年一2020年濟南市城市總體規劃方案》中,濟南市確定了空間發展戰略:東拓、西進、南控、北跨、中疏,城市規模擴充至400平方公里。拓展發展空間、規劃建設新區、改善提升老城的要求,是城市建設重大戰略調整的進程。
之后很多年的城市建設,按照這十字方針,有條不紊進行。只是,東西拓進,許多空城拔地而起,后期的基礎設施還沒有跟進。跨越黃河的想法左右了濟南人上百年,卻從未有真正實質性的改觀,黃河,依舊是貼在城市外圍的一塊凍瘡。
特大城市滿天飛的當代中國
大城市、特大城市、超大城市,新一輪城市擴容正在中國全面展開。許多特大城市晉升超大城市,空出來的名額就被更多的大城市填補,作為中國核心城市的第二梯隊,濟南成為特大城市的候選者。
聯合國將市區常住人口在100萬人以上定義為特大城市,1980年,中國首次將城市劃分為四個等級:市區常住非農業人口100萬以上為特大城市。而今在中國,特大城市對人口有了新的規定:500萬人以上。
我國“城市病”的成因是多元的,有規劃布局不完善、功能定位不合理、管理方式不科學等原因;從深層次看,有政績考核體系、財稅體制不完善等體制機制性原因。
大城市的門是單向的,城外的人想進去,城里的人不愿出來。人們為什么愿意生活在大城市?大城市的“魔力”從何而來?
日本作家村上春樹曾這樣揶揄東京人的生活:“他們的家遠在郊外,每天花費一個半到兩個小時,擠在令人窒息的滿員列車里上下班。為了償還房貸加班加點,消耗寶貴的健康與時間。”但即使這樣,由于大城市機會多、選擇多,是創業者的高地、圓夢者的福地,因而仍然吸引著眾多人口源源不斷地向其集中。
世界上大多數都市圈都經歷過由于人口高度密集而引發環境污染、交通擁堵等“城市病”困擾的階段。中國大城市乃至特大城市的蓬勃發展已是必然趨勢,如何有效規劃城市發展方向,在不斷延伸的空間里提供完善的公共服務,將是這些城市發展的必然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