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輝志
“百哩飲食”這個新生活運動源于加拿大溫哥華作家史密斯和麥金諾于2005年所寫的暢銷書《100飲食:一年的飲食》,書中流露出他們對地球生態改變所帶來的危機的擔憂,以及長途運輸過程中造成的資源浪費的感慨。
史密斯和麥金諾從《世界觀察》上得知,北美地區的食物大多來自2500~4000公里以外的地區,而所在地食物的比例少了25%以上,反之,進口食物則逐年增加。也就是說,每吃一樣進口食物,平均多生產17倍的二氧化碳。
他們從種種數據中對環境危機的嚴重程度感到觸目驚心,于是決定了一項實驗——一年內只食用溫哥華周圍100英里內的食物,以減少貨運所消耗的能量,并達到食用最新鮮且符合季節規律食物的目標。
這項運動很快就在歐美國家引起反響,環保風興起后,就有更多的人加入“百哩”環保餐的行列。當中又以美國最風行也最堅持,許多地區的廚房里,工作人員所處理的蔬果都是來自方圓百里,既新鮮健康又能減碳節能,還能振興當地農業,緩和物價高漲之余又能直接環保,一舉多得。紐約州阿爾巴尼市一家餐廳特地聘請了一個大廚,精心準備足以招待一百二十多人享用的“百哩”環保餐,菜色多樣,葷素任選,廣受歡迎,好評如潮。
然而,只食用方圓100英里內的食物并不如想象中那么簡單。畢竟環境變遷太大,今時不同往日,獲取食材也變得愈加艱難,即使物產豐饒的地區,也未必能滿足人們日常飲食的貨源。比如咖啡大多是進口的,還有一些蔬果是固定地區才有,不同環境不同氣候,生產出來的食材也各有不同。
食材清簡舍棄佐料
從早晨的第一杯咖啡或奶茶開始,到培根肉煎蛋、法國楓漿土司、烤面包、牛油、雞肉三明治、生菜沙拉、面條、辣椒,甚至是現代人覺得普通的意大利面,豈能在百英里之內張羅齊全。
所以,要落實“百哩飲食”勢必要清簡口腹之欲,凡進口食物和佐料都必須舍棄,比如巧克力、蘋果、橙及乳酪等等。
再來,拼命追逐先進國腳步,以“城市化”掛帥,以發展為先鋒旗幟的時代,農園田地越來越少,別說既有都市沒有農園田地,就連青翠草地都珍貴如金。試問紐約、倫敦、巴黎、東京、高雄、臺北、香港、北京、新加坡、曼谷,綠蔭有多少?
“百哩飲食”逐漸成風,成為素食和有機之后的新興飲食風氣,和“飲食產業全球化”的概念完全是背道而馳。但亞洲,除了中國臺灣和日本少數國家,大部分地區對這項新飲食新概念還相當陌生,尤其在民以食為天的環境,“百哩飲食”所面對的阻礙更多。
以我國為例,南北東西的環境和氣候都不相同,東菜西運、南菜北運的現象普遍發生,要想發展“百哩飲食”有很大的制約。
食物主權:農村文化或消失殆盡?
我們只知道“百哩飲食”源自2005年史密斯和麥金諾的實驗。但實際上,早在90年代的國際農民運動就已提出更全面的“農業和食物主權”概念。
這項鮮為人知的概念指的是,人們有權利取得健康以及符合文化的食物,并且是用生態永續的方法生產這些食物。基本上,這是對自由經濟造成食物越來越單元化,農民因此喪失產銷的自主權以及土地權所產生的運動。
凡事講求速度與量的現代社會,農民逐漸變成大企業的“生產工人”,機械式地生產人們所需的食物,導致原始的農業和飲食文化逐漸消失,尤其是第三世界的農民,更因為貿易大國而競相傾銷,導致源自農業的多元文化(比如稻米文化以及從中衍生出來的民俗文化和村落組織)走向沒落。
所以食物的“主權”,就是跳脫國家疆界,讓人民擁有選擇食物和農業制度的權利,而不是國家與跨國企業。而表面看來提供我們便利多樣生活的自由貿易,消費人實際上處于被動,大家的“口味”是被市場強硬限制出來的。
如何選擇食物,其實就是在選擇要過什么樣的生活。
提醒自己,愛地球
環保的口號喊了很多年,環保的行動也不斷擴張,從資源再循環、節能、減排、吃素、有機、慢活、低碳食物到“百哩飲食”的推廣,綠色行動逐年增加,但地球的情況依然持續惡化。
今天,我們不斷提醒世人要愛護環境拯救自己,然而很多人在環保籠罩之余也開始焦慮和沮喪。南極的冰繼續融化,森林繼續消失,物種持續滅絕,天災人禍頻仍,身為地球的一份子,我們到底還能做什么?
消極最是于事無補,環保是一條無止境的漫漫長路,綠色行動只能堅持不能放棄,只要多一個人明白并實踐“拯救地球從我做起”,地球就有希望,世界就有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