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錫勇 張曉慧
摘 要:經濟轉型背景下,我國企業技術創新薄弱的現實導致學術界對合作技術創新的關注,然而,企業合作創新仍然處于較低水平。文章利用靜態博弈的方法,對企業合作技術創新的困境進行了分析,并得出如下啟示:一是政府應該發揮積極作用促成企業合作創新;二是注重最優技術溢出水平的創造;三是政府或金融機構應該扶持中小企業進行技術創新資源積累,增加合作創新的成功率;四是發揮優勢企業在技術創新中的引領作用。
關鍵詞:合作技術創新 博弈 同質企業 異質企業
中圖分類號:F270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4914(2016)01-013-03
一、引言ax
隨著我國經濟發展進入新常態,原先依靠高投資、高能耗為特征的經濟增長方式將不可持續。然而,由于我國全面產能過剩現象的存在,很多行業的企業創新無力,尤其是亟待轉型升級的行業企業,處于產能過剩、低價競爭的環境中,無法積累技術創新資源,技術創新能力還處于較低水平上。具體表現在我國企業普遍的R&D投入水平較低、技術發展高度依賴國外、技術創新以購買專利或模仿創新為主等。為了推動技術創新水平的發展,我國很多學者提出了合作技術創新的方法。但是,長久以來,合作技術創新的水平發展仍然緩慢,私人部門仍然無法實現創新資源的積累,并且難以突破技術創新的瓶頸。為了探索我國合作技術創新瓶頸的原因,本文選擇了從企業技術創新行為的角度,借鑒博弈論的思想研究企業合作技術創新困境的形成原因。
二、我國合作技術創新的靜態博弈分析
企業技術創新困境可以從靜態博弈的角度來進行解釋。這里任意選擇某產業市場,將所有市場主體企業劃分為兩類,分別是異質性企業和同質性企業(孫景翠等,2012)。由于技術創新具有投入高、風險大、回報慢的特征,企業進行技術創新的策略可以選擇合作或者不合作。
(一)同質企業技術創新困境的靜態博弈分析
選擇任意產業,假定知識產權保護制度是完善的,并假設市場上存在兩個企業,要對某客戶需求進行技術創新,若需要對該項研發投入的成本是C,研發的回報為R,則如果A企業和B企業選擇合作研發,則A企業和B分別支出研發額0.5C和0.5C,兩企業均能獲得利潤R,且這里假定C>R>0.5C>0,即單獨依靠一個企業進行研發是不能完成的。如果A企業和B企業不進行合作研發,則選擇獨立研發的企業需要獨立支付研發投入C,并且獲得創新的全部市場回報R,則獨立支付研發的企業獲得的收益為R-C<0。同時,不合作企業會因為技術溢出而得到收益VR。如果雙方企業都選擇不合作,則最終雙方的投入和支出都為零。則整個博弈過程以及博弈的支付矩陣可如表1所示。
根據表1支付矩陣的情況,市場上同質企業之間進行合作研發的博弈,則兩個企業的最終占優均衡策略與企業之間的技術溢出強度V有著直接的關系。
當V=1時,該博弈最終是一個典型的囚徒困境,即雙方的占有策略都是選擇不合作,最終導致同質種業企業之間的研發結果為(不合作,不合作)。
當V<1時,如果VR<(R-0.5C),則對于A企業和B企業而言,不存在占優策略均衡,但是存在混合策略納什均衡,即(合作,合作)以及(不合作,不合作)。
當V<1時,如果VR>(R-0.5C),則該博弈同樣存在占優策略均衡,雙方最終都會選擇(不合作,不合作)。
因此,對于大部分同質企業,合作研發最終會以囚徒困境宣告失敗。而只有行業的技術溢出水平滿足一定條件時,同質企業之間才能夠在一定的契約約束或外界干預下,達成(合作,合作)的條件。
(二)異質企業的合作技術創新博弈
對于育種研發條件、規模、技術資源懸殊的兩個企業(組織),本文稱之為“異質企業(組織)”。當市場上僅有兩個異質企業存在時,其中具有研發優勢的企業命名為C,研發劣勢企業命名為D,現假設有某項市場需求的育種研發項目,假設雙方合作進行該研發項目的研發,則能夠帶給C企業以R收益,而帶給劣勢企業D的收益為r,且合作情況下,雙方需要為研發付出的成本為0.5C和0.5c。如果僅有優勢企業C單獨進行研發,則研發成本為C,如果只有劣勢企業D單獨進行研發,則研發成本為c。其中,R>C>r>0,且C>c>0。則兩個公司的博弈支付矩陣如表2所示。
當V=1時,異質性企業之間的技術創新博弈,是一個典型的智豬博弈模型。根據支付矩陣兩個企業的策略支付可以看出,對于劣勢企業D而言,不論優勢企業C是否參與合作科研,其占優策略都是不合作。而對于優勢企業C而言,其參與該博弈并不存在占有策略解。這種博弈的納什均衡,必然會造成兩種結果,一是劣勢企業在種業研發過程中會選擇搭便車,二是優勢企業為了自身的發展,如果選擇(合作,不合作)能夠使優勢企業獲得更長遠的發展,即R>C,則優勢企業會選擇納什均衡解,即進行育種研發。
當V<1時,如果VR>(R-0.5C),則最終雙方都會選擇(不合作,不合作),這就是一個典型的囚徒困境模型,最終的博弈均衡會以雙方企業都放棄種業技術創新為終。
當V<1時,如果VR<(R-0.5C),則如果r-0.5c>Vr,則對于優勢企業C而言,在這場博弈中占據主動權,如果C選擇合作博弈,則劣勢企業D也會選擇合作。如果C企業選擇不合作,D企業就會選擇不合作。
當V<1時,如果VR<(R-0.5C),而且同時r-0.5c(三)政府行為對合作技術創新的影響
現假設社會中有兩家企業和政府,就是否參與某合作研發進行博弈。在這個博弈中,進行研發合作的雙方是企業,同時,政府可通過政策行為來促成合作或不干涉其合作。則對于這個博弈中的各主體而言,各自的博弈策略組合情況如下:
政府可選擇積極促進企業創新合作、不管理創新合作;企業可選擇合作研發、不合作研發。假設某企業A選擇就某一項種業研發項目與企業進行合作,則對于A而言,這項研發可帶來收益為P1,企業通過這項研發可獲得的收益為P2;如果政府政策能夠促進雙方合作的完成,則兩個企業分別得到額外的收益為R1和R2,如果政府政策不利于合作完成,則企業雙方要付出相應的損失,分別為C1和C2。則假設政府有P的概率選擇會干涉合作,有1-P的概率對此不作為,則在作為的情況下,政府進行干預需要付出的成本為G,而如果合作成功(概率為Q),政府可獲得的收益為R1+R2-G;當政府對合作不成功時(概率為1-Q),則政府損失為-C1-C2-G。如果政府對合作不予干涉(概率為1-P),則先假設政府的政策有助于種業科企合作的概率為P,則企業、政府之間的支付矩陣可如表3所示。
因此,企業做是否能夠成功,與政府政策是否作為、合作收益情況有關;而政府是否會對創新合作進行干預,則取決于政策成本大小和因為其干預所帶來的社會收益大小。
三、基于合作技術創新靜態博弈結果的啟示
(一)政府合作技術創新政策對企業合作創新有較大影響
根據上文對政府參與的企業合作技術創新博弈的分析中可以看出,盡管政府是否干預企業技術創新收到政府政策成本和收益的雙重考慮,但是政府對企業合作技術創新具有正面的影響。尤其是當合作雙方中有一方是科研機構時,政府的促進政策將會促進科研機構與企業之間的合作創新,同時有利于創新的外溢和企業對創新知識的學習、對創新資本的積累。因此,在技術創新合作方面,政府應該依據條件發揮其引導作用。
(二)技術溢出水平影響社會合作創新水平
根據上文對同質企業或異質企業的合作技術創新博弈均衡的分析,不論是同質企業還是異質企業之間,技術溢出水平的大小都會影響最終的合作創新博弈結果,無論是技術溢出水平過大或者技術溢出水平過小,都無法促成雙方選擇(合作,合作)。因此,只有當一個社會的技術溢出水平在滿足一定的條件時,才能夠自發形成組織之間的合作技術創新。而對于大部分情況,優勢企業和劣勢企業之間的合作創新,或者同質企業之間的合作創新,都仍然需要依靠外力的作用才能夠達成。根據我國目前的情況,技術溢出水平仍然處于較低水平,仍然還需要政府對技術溢出渠道進行開拓,增加技術溢出水平,才能夠創造企業達成技術合作的條件,從而增加整個社會的合作技術創新水平。
(三)技術創新企業創新資源基礎薄弱影響合作創新實現
根據上文對同質企業技術合作創新的博弈分析結果可以看出,忽略技術溢出水平的影響,同質企業之間的合作技術創新必然以囚徒困境為終止。這一分析結果解釋了我國大部分企業技術創新水平低、投入低的現實。尤其是在一些傳統行業領域,即便是在產能連年過剩的情況下,研發資產投入、技術創新成果水平都較低,甚至對于一些規模較大的上市企業,研發投資和研發資產數據披露都很不明晰。一方面,對于市場集中度較低的分散行業而言,大部分企業規模較小,技術創新資源的存量低,即便是有合作創新的想法,也無法實現大規模的創新研發資本和資產投入。另一方面,即便雙方都具有實力進行技術創新投入,較高水平的技術溢出會導致雙方都會有機會主義的想法,通過不參與研發而成為免費乘車者,或者較低水平的技術溢出下雙方的合作會有名無實,無法實現真正的知識技術共享,最終同樣會發生囚徒困境,最終均衡的集合為(不合作,不合作)。
因此,技術創新資源需要實現一定的積累后,才能夠增加合作創新的成功概率。對于中小企業而言,要想實現技術創新資源的積累,往往需要借助于外界的幫助,這就要求政府或者金融機構通過制定相關優惠政策,扶持中小企業對技術創新成果進行學習,或者促成中小企業與科研優勢企業、公共科研機構之間形成良性的學習互動。
(四)優勢企業在技術創新中起引領作用
通過對異質企業的合作技術創新博弈的分析結果來看,在技術溢出處于合適的水平的條件下,優勢企業在合作技術創新中始終起著關鍵性作用。因此,對于劣勢企業和優勢企業之間的合作創新行為,是否能夠達成,取決于優勢企業。因此,在這種情況下,政府的干預是必要的,尤其是對異質企業中的優勢企業創新行為進行相應的補貼或給與優惠政策,能夠促進優勢企業與劣勢企業之間的合作科研,從而幫助優勢企業(下轉第18頁)(上接第14頁)帶動劣勢企業進行研發活動。
考慮到我國科研體制的特征,在私人部門企業技術創新水平相差不大的情況下,應該充分注重釋放公共科研部分技術創新資源,通過開展科企合作來培養部分優勢企業,從而帶動合作創新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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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趙錫勇,中國社會科學院研究生院 北京 102488; 張曉慧,清華大學經濟所社科學院博士后流動站 北京 100084)
(作者簡介:趙錫勇,中國社會科學院研究生院政府政策與公共管理系2013級國民經濟學專業博士生;張曉慧,清華大學經濟所社科學院博士后流動站經濟學博士。)
(責編:賈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