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為探明制造業發展過程中高投入、低產出,高能耗、低效率的緣由,文章基于山西省制造業29個細分行業2001—2008年的面板數據,運用非參數數據包絡分析的DEA-Malmquist生產率指數法,對山西省制造業的全要素生產率、技術進步和技術效率進行了實證測算,并進一步將技術效率分解為純技術效率和規模效率。結果表明:2001—2008年期間,山西省制造業總體及各細分行業的全要素生產率整體處于增長趨勢,主要動力來源于技術進步,技術效率的貢獻較小,甚至會“拖累”全要素生產率增長。
關鍵詞:山西省 全要素生產率(TFP) DEA-Malmquist指數 技術進步 技術效率
中圖分類號:F127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4914(2016)01-187-03
引言
制造業是增強國家競爭力的基礎,對國民經濟的發展起著重要的推動作用{1}。改革開放以來,隨著山西省轉型跨越步伐加快,全省制造業取得快速發展,已經形成相當規模并成為經濟運行的主體產業。然而,山西省制造業在迅速發展的同時始終伴隨著高投入、低產出,高能耗、低效率以及技術創新投入不足等問題{2}。如何在保持經濟總量增長的同時,提高制造業的TFP,以實現經濟增長的可持續性,是山西省制造業的發展的目標要求。因此,本文從投入產出的角度出發,通過測算并分析山西省制造業及其細分行業的TFP增長及其分解情況,探索技術進步、技術效率與TFP之間的作用關系,旨在為山西省制造業的均衡、協調以及經濟可持續發展提供理論指導及實踐策略。
一、文獻綜述
20世紀50年代,美國經濟學家Solow{3}在發表的《技術進步和總量生產函數》一文中,將技術進步因素引入經濟增長模型中,并將技術進步率定義為將人均產出增長除去資本集約化程度增長后未被解釋的屬于技術進步的部分,該未被解釋的部分被稱為索洛余值。上世紀70年代前研究全要素生產率所用的傳統生產函數法假定生產技術是充分有效的,并將產出增長率扣除要素增長率之后的余額,即全要素增長率,當作技術進步的結果。70年代,Aigner, Lovell, Schmidt{4}以及Meeusen, van den Broec{5}分別提出假定存在技術無效的隨機前沿生產函數法(SFA),后逐漸得到發展并得到諸多實證研究的支持。1978年,著名學者Charnes等{6}提出數據包絡分析方法(DEA);80年代,Caves,Christensen{7}等學者將Malmquist的思想用于分析全要素生產率,提出了用于測算生產力增長的CCD模型,進一步豐富了生產力增長的測算方法。此后,隨著數據包絡方法的普及,其應用范圍不斷得到擴展,同時相關理論也在不斷完善和發展。國外學者一般主要從行業的角度研究制造業生產效率,運用的研究方法主要包括數據包絡分析法和隨機前沿分析法。Leung{8}利用隨機前沿分析法,測算新加坡制造業生產效率水平及其變化情況并對原因進行了分析。Renuka and Kalirajan {9}探討了Leung分析和解釋方法的局限之處,并指出隨機前沿函數法是研究TFP增長率的替代方法。Bloch &Tang {10}比較了技術進步率和全要素生產率變化率,接著用一個內生模型估算了新加坡制造業的技術變化率。Mullen {11}通過分析1919—1991年間美國制造業技術變化和全要素生產率的增長情況,估算了行業特定參數,并確定產出和成本函數中時間序列變化的效應。Ramanathan{12}利用基于DEA模型的Malmquist指數分析了1992—1996年中東和北非17個國家的技術效率、規模效率以及全要素生產率變化情況。
目前,國內有關制造業TFP的實證研究主要集中在三個視角:從省級層面出發,王群偉等{13}測度了1996-2007年我國28個省市的Malmquist指數并對TFP的區域差異性、收斂性以及影響因素進行了實證分析。宮俊濤、孫林巖等(2008){14}利用Malmquist指數方法對1987至2005年中國28個省市區制造業的面板數據進行了研究。通過考察各省TFP的差異和變化趨勢,發現該時間內,各省的制造業TFP的增長主要得益于技術進步,而技術效率變化則呈現出負相關關系。從行業層面出發,何楓,原鵬飛等(2006){15}采用SFA方法測度了1978至2003年間我國制造業的技術效率,研究發現雖然制造業總體生產率在逐漸上升,但受限于粗放型的增長方式,總的效率水平并不高。李丹和胡小娟(2008){16}在其研究中發現內資企業中勞動密集型和壟斷程度較高的行業相對效率較高,而外資企業中資本及技術密集型行業的相對效率較高。從企業角度出發,涂正革和肖耿(2005){17}通過分析中國規模以上的工業企業1995—2002年間的年度數據得出:技術進步是TFP增長的主要動力來源,相對而言,技術效率的差距拉大,且對TFP的增長起到了嚴重的阻礙作用。
由以上研究可知,目前國內外有關TFP的研究方法主要涉及到計量模型法、隨機前沿分析法以及數據包絡分析法等,且已經深入到國家級、省級、行業和企業層面,分別從TFP的差異性、收斂性以及影響因素進行了有益的探索。但目前具體到山西省制造業TFP變動的實證研究較少,所以本文基于現有文獻,采用非參數的DEA-Malmaquist指數法,實證測算山西省制造業TFP的變動。
二、研究方法及指標選取
(一)研究方法
本文根據Fare et al(1994){18}的理論,將基于產出的Malmquist生產率指數表示如下:
M0(yt+1,xt+1,yt,xt)=■×■1/2(a)
(a)式中,D0即為距離函數。第一項以時間t為基期,在此技術水平下,測度了從時期t到t+1的技術效率變化。同理,第二項則測度了以t+1為基期的技術水平下,從時期t到t+1的技術效率變化。若該指數結果大于1,則意味著從時期t到t+1的全要素生產率是處于增長狀態的。
對Malmquist生產率指數進一步分解,它包括技術效率變化和技術變動變化,而技術效率又可被分解為兩項:即純技術效率變化和規模效率變化。
(二)指標選取
本文選取了山西省制造業的29個細分行業作為決策單元(DMU),時間為2001年到2008年。首先是投入指標的選取:(1)資本變量的選取。基于陳岱孫教授的度量方法,本文選取的資金投入數量指標包括制造業各行業的固定資產凈值年均余額(萬元)與流動資產年均余額(萬元)。(2)勞動變量的選取。本文采用勞動人數來代表勞動投入,選擇制造業各行業的從業人員作為投入指標度量勞動投入。
然后是產出指標的選取。采用多數研究方法,本文選用制造業各行業的工業總產值(萬元)作為衡量產出的指標。
(三)數據的來源與數據調整
本文選用的數據均來源于2001—2008年的《山西統計年鑒》{19},并且利用固定資產投資價格指數和工業品出廠價格指數以2001年的價格為基期分別對資本投入和工業總產值進行了換算。
三、計算結果及分析
在收集上述指標數據的基礎上,首先利用DEAP2.1軟件測算出我省制造業29個細分行業在2001—2008年各年度的TFP變化率(以下用Malmquist指數表示)、技術變化指數(Techch)、技術效率指數(Effch)、純技術效率指數(Pech)和規模效率指數(Sech)。
(一)山西省制造業全要素生產率變化的總體特征
由表1可知,山西省制造業29個細分行業在2001—2008年期間的TFP變化均值為1.177,2008年較2001年TFP上升了17.7%;技術進步在2001—2008年期間的變化均值達到1.150,改善了15.0%;技術效率的變化均值為1.023,改善了2.3%,其中,純技術效率變化動態的均值為1.007,增長了0.7%,規模技術效率變化變動的均值為1.016,增長了1.6%。TFP變化的整體特征表明:2001—2008期間,技術進步是山西省制造業TFP增長的主要源動力,技術效率對TFP增長變動的貢獻較小。
山西省資源豐富,其TFP的變動與經濟發展方式密不可分。由于山西省的經濟增長方式還處于由粗放型向集約型轉變, 消耗較高,成本較高,經濟效益不高,在新技術、新工藝、機器設備的改造以及科技含量的加大等方面發展較慢,導致生產要素的質量和利用效率較低,即技術效率比較低,故對TFP的增長起到了一定的阻礙作用。
(二)年度數據的分析
接下來,對山西省制造業TFP 2001—2008年的年度均值的變化做個具體的分析。
如表2可知,TFP發生了變動,處于增長狀態但并不穩定。2001—2008期間,malmquist指數在2002—2003年、2003—2004年以及2004—2005年處于漲幅最高的三年,其中,2002—2003年期間,技術進步達到35.7%,技術效率降低6.5%,對TFP的增加值影響達到29.1%,達到了8年以來的最高值。2005—2006年漲幅最低,增加了7.7%。其中,2003—2004年和2007—2008年期間技術變化對TFP的變化起了“拖累”作用,分別下降了9.6%和11.7%。技術效率在2006—2007年間下降了12%,達到最低值。
(三)細分行業數據的分析
表3顯示了2001—2008年山西省制造業29個細分行業各自的TFP均值及其分解指數。
首先來看各行業的TFP的情況,總的來看,山西省制造業各個細分行業的TFP都是提高的,且都處于技術進步狀態。TFP增幅最快的4個行業分別是木材加工及竹、藤、棕、草制品業(1.423),專用設備制造業(1.273)、石油加工及煉焦業(1.247)和儀器儀表及文化、辦公用機械制造業(1.272),由表可知,這4個行業TFP主要貢獻都來源于技術進步,技術效率的貢獻較小。增幅較少的行業是紡織業(1.095)、文教體育用品制造業(1.078)、醫藥制造業(1.064)、橡膠制品業(1.093)和其他制造業(1.080),且這幾個行業TFP增幅較慢的原因主要是因為技術效率的下降起了“拖累”作用。2001年—2008年期間,飲料制造業(0.995)、紡織業(0.944)、木材加工及竹、藤、棕、草制品業(0.927)等的純技術效率均值都小于1,“拖累”TFP的增長。規模效率方面,服裝及其他纖維制品制造業(0.988)、皮革、毛皮、羽絨及其制品業(0.948),印刷業(0.987)等的均值都小于1,處于無效率狀態。
總體來看,在TFP增長方面,煙草等國有工業或重工業的增長態勢要明顯優于紡織業等輕工業。這是因為重工業內部國有經濟占有較大比重,具有壟斷競爭性的市場結構,且生產上具有高度的集中性,這些都有助于其TFP的增長。而后者則相反,輕工業各行業的技術含量較低,且生產上的集中度也較低,此外由于門檻較低,其生產技術和管理水平參差不齊,從而導致TFP增長緩慢。
四、結論
本文通過非參數Malmquist指數方法,實證分析了2001—2008年山西省制造業TFP的增長,以及TFP增長與技術進步、技術效率的關系,得到以下一些結論:第一,通過Malmquist指數對山西省制造業TFP的測度可知,2001—2008年間,制造業總體TFP年均增速達17.7%,整體上呈穩定增長態勢。技術進步變化與TFP變化呈現一致態勢,年均增速達到15.0%。在技術效率方面,年均增速達2.3%,其提高的幅度是比較低的。說明山西省制造業TFP增長的主要源泉是技術進步,相對而言貢獻較小的是純技術效率和規模效率。因此山西省制造業為實現穩定可持續發展,應將戰略目標鎖定為在保持技術進步的基礎上,有效地整合現有資源,提升經營管理水平,積極推動產業升級,充分發揮規模效應以提升技術效率。第二,從行業細分來看,我省制造業29個行業在樣本期間的TFP均實現了有一定差距的正增長。各行業的發展狀況與制造業總體一致,即技術效率的推動作用較小,技術進步是主要動力。因此,從長遠發展來看, 一方面,企業應實現生產要素優化組合和充分利用,改善并提升技術效率,加快山西省經濟增長方式由粗放型向集約型轉變;另一方面,為達到制造業整體均衡、協調及可持續發展目標,在提升TFP水平的同時,應努力縮小各行業間TFP的增長差距。這就需要政府在制定產業政策和行業發展戰略時,充分考慮各行業的增長特征、變化趨勢以及技術創新路徑,以達到均衡為目標,采取有針對性、切實可行的發展策略。
注釋:
{1}何則津.我國制造業全要素生產率測度及影響因素分析[D].西南財經大學,2014
{2}鄧婷.中國制造業全要素生產率變動規律及其影響因素研究[D].廈門大學,2009
{3}Solow RM. Technological change and the aggregate production function [J].Review of Economic and Statistics, 1957, 39 (3):312-320
{4}Aigner DJ, Lovell CAK, Schmidt P. Formulation and estimation of stochastic frontier profunction function models [J].Journal of Econometrics,1977,22(6):21-37.
{5}Meeusen W, van den Broeck J. Efficiency estimation from Cobb-Douglas Production functions with composed error[M].International Economic Review,1977,18(2):435-444
{6}Charnes A, Cooper WW, Rhodes E. Measuring the efficiency of decision making units[J]. European Journal of Operational Research, 1978,2,(6):429-444
{7}Caves DW, Christensen LR, Diewert WE. Multilateral compositions of output, input and Productivity using superlative index numbers [J].Economic Journal, 1982,9(2): 273-286
{8}Leung HM. Total factor productivity growth in Singapore's manufacturing industries[J]. Applied Economics Letters.1997,8(4),525-528
{9}Renuka M. Kalirajan KP. On measuring total factor productivity in Singapore's manufacturing industries. Applied Economics Letters.[J].U.S.1999,(6):295-298
{10}Bloch H, Tang SHK. Technical change and total factor productivity growth; A study of Singapore's manufacturing industries[J].Applied Economics Letters. U.S.1999,(6): 697-701
{11}Mullen JK. Long-run technical change and multifactor productivity growth in US manufacturing[J]. Applied Economics. U.S. 2000, (33): 301-308
{12}Ramanathan R. An analysis of energy consumption and carbon dioxide emissions in countries of the Middle East and North Africa[J].Energy,005,30(15):2831-2842
{13}王群偉,周鵬,周德群.我國二氧化碳排放績效的動態變化、區域差異及影響因素[J].中國工業經濟,2010(1):45-54
{14}宮俊濤,孫林巖,李剛.中國制造業省際全要素生產率變動分析[J].數量經濟技術經濟研究.2008(4):97-109
{15}何楓,原鵬飛.我國制造業生產效率測算—基于隨機前沿模型的實證分析[J].生產力研究,2006(1):163-165
{16}李丹,胡小娟.中國制造業企業相對效率和全要素生產率增長研究-基于1999-2005年行業數據的實證分析[J].數量經濟技術經濟研究,2008(7):31-41
{17}涂正革,肖耿.中國的工業生產力革命[J].經濟研究,2005(3):4-15
{18}Fare R, Grosskopf S, Norris M, et al. Productivity growth, technical progress, and efficiency change in industrialized countries[J].American Economic Review, 1994, 84(1):66-83
{19}山西省統計局.山西統計年鑒.北京:中國統計出版社,2001—2008年
(作者單位:山西財經大學管理科學與工程學院 山西太原 030031)
[作者簡介:張樂(1990—),女,山西運城人,碩士研究生,山西財經大學,研究方向:知識管理]
(責編:若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