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被扶者”主動前行

張偉 張萬盈

2015年10月，酉陽縣可大鄉建卡貧困戶宋先權怎么也沒想到，在沒有任何抵押的情況下，就從當地政府借到了4萬元錢，干起了自己想了多年的肉牛養殖業。

半年之后，宋先權的10頭母牛已經有5頭懷上了牛犢，全家脫貧在望。

高興之余，宋先權再次撥通了縣委常委、縣農工委書記、縣扶貧開發領導小組辦公室主任任序江的電話。

“任書記，我打心眼里感謝你。”

但電話那頭卻傳來了同樣的回答：“是我打心眼里感謝你。”

此事在當地引起熱議，成為一段佳話。

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辦法總在腳下”

2015年7月，剛剛履新縣委常委不久的任序江被委以重任——主抓全縣脫貧攻堅。

一句俗語“養兒不用教，酉秀黔彭走一遭”，道出了酉陽、秀山、黔江、彭水四個區縣的貧困狀況，而其中又以酉陽縣最為貧困。

據《酉陽土家族苗族自治縣2015年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統計公報》統計，共精準識別130個貧困村、3.24萬戶、13.03萬名貧困人口。

無疑，這是一塊尤為難“啃”的“硬骨頭”。

怎么辦？

辦法總在腳下。

一有空，任序江就按照縣委領導要求扎進貧困群眾當中，同時也主動向扶貧戰線上的老兵們請教。

很快，任序江找到了工作的突破口。

“貧困戶和干部的脫貧‘心氣’都不高，部分群眾存在‘等靠要’心理，部分干部對扶貧缺乏信心。”任序江說。

多年來，酉陽交通不便，工業基礎薄弱、城市建設滯后，導致“大山心理”“盆地意識”濃厚，催生了部分群眾的“等靠要”心理。

干部呢，有那么一段時間，機械地執行上面的要求：“給錢給物給產業。”

結果呢，供需不對應，導致群眾不滿，認為扶貧是走形式；干部也叫苦，做好事還不被理解。

如此就形成了“干部群眾兩埋怨”的死循環。

“要想‘啃’下‘硬骨頭’，必須先破掉這個死循環。”任序江說。

“先把自己當農民”

“老楊，氣溫太低了，羊圈保暖一定要做好啊，可以用稻草覆蓋，實在不行，有多余的爛被褥也可以先用上……”

2015年年底，極寒天氣來襲，酉陽氣溫最低時降到了-10℃。

在冰凍三尺、大霧彌漫、海拔1000米的菖蒲村，財政局幫扶干部劉清泉正按照縣上要求開展入戶幫扶。

與此同時，包括任序江自己，從“四大家”領導到一般干部，無一例外都在頂風冒雪進村入戶查看幫扶對象受災情況。

無人監督，沒人陪伴，為什么可以在同一時間調動千軍萬馬？

“答案全在手機上。”任序江說。

原來，縣扶貧開發領導小組開發了一款APP精準扶貧軟件，每名有幫扶責任的幫扶干部手機上都必須裝上它。

“照片必須實時實地上傳，時間地點同步生成，誰也代替不了。”任序江說。

以往，酉陽制定有扶貧干部每月必須到戶落實幫扶政策措施一次的制度。

但由于缺乏行之有效的監管措施，最初的對口幫扶流于形式，存在進村不入戶、入戶不幫扶等問題。

幫扶干部到沒到村，干沒干事？扶持政策到沒到戶，何時到戶？

如今通過精準扶貧APP管理平臺，都可以隨時隨地監督查詢和管理。

“既然是扶貧，就必須要先把自己當農民。”任序江說，“只有做到與群眾休戚與共，扶貧才能落到實處。”

“聽民之聲，讓群眾當‘主角’”

2015年11月，酉陽縣涂市鄉地靈村的13名群眾在當地徹底“火”了一把。

其時，村里準備硬化1公里長的村道。

但此時村集體只有10萬元資金，肯定不夠。

而就在這時，以張偉為首的13名群眾采取“公辦民助”的方式，僅用了半個月時間，就成功硬化了1公里公路。

什么是“公辦民助”？就是政府出資、群眾投勞、共同建設、自主管理。

“政府財力薄弱，上級扶貧資金有限，我們必須把一分錢當做兩分錢來花。”任序江一直在思考。

有想法固然好，但關鍵的問題是如何提高群眾的心氣？

“聽民之聲，讓群眾當‘主角’。”任序江說。

“充分尊重群眾意愿，聽取群眾意見，不斷優化方案，全縣以村為單位，群眾大會開了500多場（次），讓群眾充分爭論和討論，最后匯總上來，形成操作細則。”任序江說。

經過一個月的準備，通場路、通組路、村社便道、飲水池等七項基礎設施“民辦公助”操作細則形成。

張偉正是受此啟發，完成了這一備受村民稱贊的工程。

以前，政府出錢修路引水，包打包唱，老百姓不買賬。

“現在采取‘民辦公助’方式，由群眾自己決定怎么修，自己來監督，老百姓干得熱火朝天。”任序江說。

“既然要幫助群眾，首先要相信群眾”

今年44歲的宋先權，從小跟著家里長輩到處販牛，夢想著有一天自己也能養上幾頭牛，慢慢發家致富。

然而，家里上有年過七旬的父母要贍養，下有上大學的女兒和上高中的兒子供養，生活開支都不夠，哪還有什么錢來搞養殖。

當時，任序江正在同步謀劃扶貧產業到戶的問題，也面臨苦惱——縣里按照每戶1000元標準出臺了產業補助政策，同時還配套了小額貸款貼息政策。

但實施半年，效果不佳，貧困群眾按兵不動。

一向足智多謀的任序江沒了招。

直到聽了宋先權的一席話，才讓他豁然開朗。

“你們政府那1000塊錢干得了啥子事情嘛，貸款條件又多，辦不下來，你能不能借我點錢，我販過牛，懂行，想買10頭牛來養！”宋先權說。

“一個‘借’字點醒了我。”任序江激動地說。

一周之后，任序江撥通了宋先權的電話：“政府可以借錢給你。”

沒有抵押，在拿到4萬元錢的時候，宋先權幾乎不敢相信。

可任序江說：“既然要幫助群眾，首先要相信群眾。”

也因此，宋先權成為“借款啟動—獎補鞏固—信貸提升”產業到戶工程的第一個受益者。

拿著從政府借來的4萬元錢，宋先權購買了10頭黃牛，通過幾個月的飼養，已產仔2頭。

2015年，酉陽縣全年累計發放借款基金3500萬元，獎補資金4000萬元，涉農涉貧貸款1.0405億元，1.3萬戶貧困戶獲得資金支持，成功發展起產業增收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