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住城市文明的記憶

劉桂池

在人類歷史的長河中，城市既是人類文明的產物，也是孕育文明的社會空間。

美國城市規劃理論家芒福德認為，城市好比“社會活動的劇場”，包括藝術、政治、商業等，都是為了“讓這個戲劇更有影響，讓這個舞臺盡可能地突出演出效果”。

同時，芒福德也警告說，城市文化如果失去了戲劇對白的意識，那么，“必然走向致命的最后一幕”。

也有學者把城市喻為“一部石刻的史書”。歷史是延續、發展的，城市的良性發展，需要吸收傳統文化的精髓，否則，終將因“缺乏營養”而枯竭、衰敗。

無論是“劇場”還是“史書”，都形象地說明，城市與人類文明同呼吸、共命運。

如今，去歐洲旅游的國人越來越多。從歐洲旅游歸來，他們大都會有這樣的感受：歷史和文明深深地烙印在羅馬、巴黎、倫敦這樣的城市之中。

在這些城市里，我們可以看到，不只是某一個建筑，也不只是某一處遺址，而是從整個城市里，你能感受到古老文明的延續。

這種“整體文明”的延續，要歸功于城市規劃對城市文化的挖掘與強化。

與之相反，一旦城市在規劃、建設中失去文化特色，就會形成千城一面的現象，讓人們產生審美疲勞。

早在19世紀末，德國哲學、歷史和社會學家狄爾泰就指出，人們對城市進步的認識發生了偏差，誤將社會發展手段（經濟的、技術的）視為城市發展的目的。

或許，正是這種“偏差”，成為泯滅城市文化的元兇。無視城市文化而大拆大建的事例，離我們并不遙遠。

黨的十八大之后落馬的副部級官員李春城，在其擔任成都市市長、市委書記期間，不顧歷史文化保護，一再啟動“舊城改造”，被人們稱為“李拆城”；南京市原市長季建業在任期間，南京這座“六朝古都”也未能躲過歷史遺跡被“改造”的命運，百姓因此戲稱季建業為“季挖挖”；在山西大同市，更有領導對云岡大景區拆遷修建，被國家文物局責令停工。

城市是集體記憶的容器，是文明長河的載體。如果這個容器被打碎、被撕裂，我們的集體記憶將儲存在哪里？

作家葉廣芩的新作《去年天氣舊亭臺》告訴讀者：建筑不僅是建筑，也是情感的容器。“一個地域文化和習慣的形成，沒有幾十年、上百年，是不可能成氣候的”。

留住城市特色風貌，能在城市一角甚至整個城市中找到自己的歷史，對生活在這座城市的人來說，無疑有著非同一般的價值和意義。

正因為如此，我們才要千方百計去保護傳統文化，留住城市文明的記憶。

為此，中央城市工作會議明確提出：要保護弘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延續城市歷史文脈，保護好前人留下的文化遺產。

為此，市委書記孫政才在市規劃委員會第四次會議暨市歷史文化名城保護委員會第一次會議上強調：“讓傳統與現代交相輝映、和諧共生，讓歷史文脈綿延相傳。”

在城市進入新的發展時期的今天，從城市規劃著手來保護一座城市的特色風貌，恐怕是最明智之舉。

當我們的歷史文脈受到尊重和保護之后，城市的發展方向也將真正回歸“關心人、陶冶人”這一崇高命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