殯葬腐敗也是一種“挾尸要價”

殯葬腐敗也是一種“挾尸要價”

殯葬服務在很多地方是壟斷行業，有著“白色腐敗”之稱。從以往的新聞報道來看，一些地方深受公眾詬病的“白色腐敗”，那么誰是幕后黑手？

日前，武漢市檢察院偵辦一起殯葬系統腐敗窩案，武漢市民政局原副局長、三地6位館長及3位副館長涉案。從骨灰盒、棺材到火化爐經營，再到殯儀館工程建設，多個環節都出現了行賄受賄現象。

被壟斷的骨灰盒市場

2003年，武漢市民政局開始對武漢市漢口殯儀館的喪葬用品銷售市場進行清理整頓。

漢口殯儀館喪葬市場被整頓后，竇方軍（另案處理）實際控制的武漢華藝雕刻有限公司，在時任武漢市漢口殯儀館內勤禮廳科科長何遠明和原武漢市殯葬管理部門官員胡三華的幫助下，實現了對漢口殯儀館骨灰壇盒銷售經營權的壟斷，成為漢口殯儀館唯一的骨灰壇盒供應商，直至2014年初，長達11年。何遠明共收受竇方軍現金40萬元，而胡三華分收受竇賄賂66萬元。

2010年5月，竇方軍又與漢口殯儀館繼任館長陳德華達成私下約定，竇方軍每月向其“進貢”好處費5萬元，以維持其在漢口殯儀館骨灰壇盒的獨家銷售權。從2010年7月至2013年12月，陳德華從竇方軍處按月定期領取5萬元好處費，就像領工資一樣，覺得理所當然。

經檢察機關統計，10多年來，竇方軍為實現骨灰壇盒壟斷銷售，行賄總金額高達514萬元，除了送給前述4人外，原漢口殯儀館副館長劉世豪、武漢市民政局社會事務處原處長戴建國、武漢市民政局原副局長劉友華等人都從竇方軍處拿過好處費。

劉強（化名）在漢口殯儀館附近經營殯葬用品多年。他表示，兩年前竇方軍壟斷漢口殯儀館骨灰壇盒銷售的時候，漢口殯儀館里賣的骨灰壇盒大部分都在三千元至兩萬元，甚至還有更貴的。“同一款進價不到一千塊錢的骨灰壇盒，我這里賣1500塊，他們最少要翻倍賣三千。一個800多塊錢的骨灰壇盒，竇方軍那里進價就一千八。因為要給殯儀館的領導和其他人好處嘛，所以他得把他的產品價格提起來，這是規矩。”

除了骨灰盒，殯儀館其他服務項目的經營同樣有黑幕。2010年1月，武漢市福超康工貿有限公司負責人易某在向武漢市漢口殯儀館銷售紙棺過程中，為謀取不正當利益，向漢口殯儀館的相關人員行賄共計人民幣17.5萬元。

2010年，易某向時任漢口殯儀館館長的周金安行賄現金2萬元；2011年至2014年，易某向時任漢口殯儀館館長的陳德華行賄現金14萬元；2011年至2014年，易某向時任漢口殯儀館副館長的張偉行賄現金1.5萬元。

待售的骨灰盒

每個環節都暗藏腐敗

除了上述黑幕之外，2010年9月，漢口殯儀館搬遷工程開工。四二七所所長程某為四二七所能承接上述工程，于2009年至2012年先后四次給劉友華現金2.6萬元。

中標后，為感謝陳德華、劉世豪在承接上述工程及結算工程款中提供的幫助，程某給陳德華現金25萬元，給劉世豪現金4000元。

除了火化爐，漢口殯儀館的負責人還借招標采購尸體冷藏柜之機斂財。

2011年至2012年，杭州市新新制冷有限公司參與競標漢口殯儀館整體搬遷項目遺體冷藏柜及冷藏瞻仰棺采購及安裝工程。其間，杭州新新制冷公司法定代表人張某與陳德華私下溝通投標價格，并承諾給陳德華好處費，從而使杭州新新公司中標。中標后為表示感謝，張某給予陳德華現金20萬元。

此外，在漢口殯儀館整體搬遷項目中，殯儀館負責人還借園林綠化工程收受賄賂。法院認定，2011年至2013年，某公司總經理李某為承接園林綠化工程，謀取競爭優勢，經集體研究后，代表單位從公司支取現金，向時任武漢市民政局社會事務處處長兼漢口殯儀館整體搬遷一期建設項目工程指揮部副指揮長的戴建國等人行賄共計35.8萬元。

據了解到，此次武漢市殯葬窩案，涉案人員眾多，除漢口殯儀館外，青山殯儀館、武昌殯儀館的多名負責人也涉案其中。

從1998年開始任武昌殯儀館館長至2012年5月卸任，周俊13年間共受賄28次，共計60余萬元，其中最大的一筆賄賂款30萬元來自妻妹涂紅兵。在他的幫助下，涂紅兵成為武昌殯儀館紙棺的獨家供應商。

如何破除“白色腐敗”

武漢的這起殯葬系統腐敗窩案，牽連之廣，涉案人數之多，涉案金額之大，甚至讓很多腐敗大案遜色，揭示了殯葬系統存在的嚴重問題。“白色腐敗”早就存在，不僅是武漢，很多地方都曾曝出過“白色腐敗”，這不是個別現象，而是一種較為普遍的現象。

這起殯葬系統腐敗窩案，也讓人看到亟需對殯葬系統予以規范，這其中體現的不是個別人靈魂的淪陷、良心的死去，而是制度失靈，監管失效，需要嚴加整飭，重建強有力的監管，完善相關制度，不能再讓體現人性黑暗的“白色腐敗”打擾與破壞逝者的安息。

要能破解“白色腐敗”，首先需要破除殯葬服務行業的壟斷，讓殯葬業能充分市場化，讓消費者可以用腳投票，從而優勝劣汰，促進殯葬業良性運轉；其次，政府部門要能擔起自身職責，要能做到基本殯葬服務免費，這也是在保障民生；另外，應該加強監管與監督，讓權力能規范運轉，要用制度規范殯葬行業，杜絕權力者權力尋租的機會。

廣西社科院社會學研究所所長周可達認為，治理殯儀館貪腐亂象，除加強殯葬行業職業規范監督外，應從加快殯儀服務市場化改革入手，推廣殯儀基本服務政府“買單”，選擇性服務項目充分市場競爭，如此才能壓縮殯葬行業的“任性”空間，使殯葬服務價格回歸理性軌道。

不管是“白色腐敗”，還是其他領域的腐敗，都是對公共利益及民眾利益的侵犯與剝奪，“白色腐敗”更是對民利的直接“打劫”，也是一種“挾尸要價”，讓死者的最后一程走得并不輕松，讓死者家屬在承受親人離世的悲痛之外，還要忍受被人欺騙與“敲詐”的感覺，這也助推了公眾“死不起”的感受。

讓逝者能體面而有尊嚴地走完人生最后一程，這是對公眾最好的交待。生老病死不僅是清明節時產生的問題，而是任何時候都可能存在的社會問題。

（《法制晚報》2016.3.28、中國青年網2016.3.26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