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國基礎教育學制改革研究*

●　金紅蓮

韓國基礎教育學制改革研究*

●金紅蓮

學制是國家教育制度的重要一環，關系著國家教育目的的實現和個人能力的發展。韓國現行學制是以美國的“6·3·3·4”學制為藍本建立，至今已實行了60多年。隨著全球化、信息化進程的加快發展，對現行學制的批評之聲與日俱增，政府和學界均在探索改革學制的途徑，提出縮短學制、調整各階段教育年限、多元化學制等多種改革方案。

韓國；基礎教育；學制

學制是學校教育制度的簡稱，是指一個國家各級各類學校的體系及其相應的各項規定，內涵著各級各類學校的性質、任務、入學年齡、條件、修業年限以及各級各類學校之間的關系等。［1］學制是國家教育制度的重要一環，關系著國家教育目的的實現和個人能力的發展。因此，世界各國都十分重視學制的調整和完善，使之符合社會發展的要求和個人自我發展的需要。

20世紀50年代，在美國軍政統治下，韓國確立了美國式的單軌制“6·3·3·4”學制。自現行學制實施以來，有關學制改革的爭論一直未停止過，期間韓國政府也對學制進行過十多次改革，但是以小學6年、初中3年、高中3年、大學4年為主的基本學制框架一直沿用至今。隨著全球化、信息化進程的加快演進，韓國各界對“6·3·3·4”學制的批評之聲與日俱增，政府和學界均在探索改革學制的途徑，于是縮短學制、調整各級學校的修業年限、多元化學制等各種改革方案紛紛而出。我國學制歷經“5·4”制和“6·3”制的爭論，目前同樣出現縮短學制、彈性化學制等新的改革意見。“它山之石，可以攻玉”，分析韓國學制改革，可為我國的學制改革提供借鑒和參考。

一、韓國學制改革充分考量各種因素

（一）外部因素

1.產業結構轉變

20世紀50年代，韓國處于以農林漁業為中心的農耕社會，經過之后的工業化和產業化過程，轉換為以IT產業為代表的高尖端技術的高度產業社會，目前正在邁向信息化社會。［2］韓國國民的物質生活和精神生活均得到提高，家長想讓子女接受高水平高質量教育的意愿逐漸上升，對教育的需求也更加多元化。此外，以服務業為中心的產業結構和信息化經濟對人才培養提出了新的要求，“培養產業人力資源的重點發生轉變，需要具有創造性思維和能力的人才”。［3］

2.人口結構變化

韓國一直備受日益嚴峻的老齡化和低出生率問題之困擾。據有關數據統計顯示，2000年韓國老年人口數量已達到7.2%，已經進入老齡化社會；預計到2019年將會達到14.4%，正式進入老齡社會；預計到2026年老齡人口則達到20%，正式進入超老齡化社會。［4］伴隨著老齡化社會的到來，低出生率導致的人口數量減少也成為不容忽視的社會問題。據韓國統計廳的人口預測，韓國人口總數至2018年將達到頂點，人口總數為4934萬人；之后可能呈迅速下降趨勢，預計到2050年減少為4234萬人。［5］低出生率還導致各級學校的學齡人口急劇減少，小學學生人數預計從2005年的402萬人，到2050年減少為152萬人；初中學生人數從206萬人減少為84萬人；高中學生人數從186萬人減少為91萬人；大學學生人數從263萬人減少為133萬人。［6］韓國政府非常重視低出生率和老齡化問題，因為這一問題得不到解決，將會導致韓國勞動力人口短缺和勞動力質量低下，進而會削弱整個國家的生產能力。低出生率也會導致適齡人口數量減少，不久的將來韓國各級學校可能會陷入生源不足、招生困難的困境。鑒于上述人口結構變化所帶來的一系列問題，整個韓國社會十分關注勞動力人口培養和補充，因此，出現了縮短學制年限加快青年提前進入社會工作的提案。

（二）內部因素

1.教育體制的轉變：普及化階段的到來

1945年8月15日，日本正式宣布無條件投降，韓國終于擺脫日本殖民統治迎來解放，整個國家的經濟發展水平迅速提高，一躍成為亞洲四小飛龍。隨著韓國政治的穩定、經濟的發展，教育事業也得到大力發展。基礎教育的入學率和在校人數均顯著增加，很快得到普及。高等教育也從精英化階段進入到大眾化階段，目前已從大眾化階段進入到普及化階段。各級教育的普及化，致使各級學校的性質發生了變化，教育不再是給少數特權階層的福利，而是面向大眾的義務和權利。然而，教育規模和量的急劇發展，導致了教育數量與質量之間的矛盾，如何提高教育質量成為韓國當前急需解決的問題?！皩W制也要兼顧平等性和高質量。韓國各界提出現行學制不符合國家和社會以及個人的發展要求，應制定能夠更好地適應未來社會的新學制?！保?］

2.學制僵化統一：無法滿足多樣化需求

在現行“6·3·3·4”學制模式下，韓國各級學校的修業年限是統一的。主張改革現行學制的學者認為，“韓國現行學制沒有明確反映各級學校的性質，其原因之一是各級學校的教育目標不夠明確，或者其目標沒有充分內化到學校教育中。封閉而僵化的教育制度造成學校運營的劃一性，影響了學校各階段的相互聯系，降低了教育制度運營的效率，無法滿足多樣化的教育需求?！保?］支持學制改革的學者還提出，現行統一框架下的單軌制學制是引發強烈升學需要的主要原因，不改革學制會造成教育資源浪費，教育供需失衡，職業教育處于邊緣化等問題。

3.“學制”范疇擴大：從學校制度到教育制度

目前學界公認的“學制”一詞是指國家各級各類學校的體系及相應的規定，該概念中的各級各類學校主要是以中小學和大學等學校教育為中心。隨著社會的發展和時代的變遷，除了學校教育以外，學前教育和終身教育的重要性也被日益關注和強調，因此“以往以中小學和大學教育等學校教育為中心的學制，逐漸擴大到終身教育層次”［9］。學前教育對幼兒身心發展所產生的重要影響是不容忽視的。鑒于此，韓國政府正在嘗試著將學前教育納入到公教育體系，推進學前教育義務化，將現行的幼兒教育和保育教育二元化的學前教育模式轉化為幼兒教育一元模式，有效銜接學前教育和小學教育的課程內容。除學前教育之外，終身教育體系對學校教育體系的不斷沖擊也是需要關注的重要問題。隨著社會的發展和不斷變化，僅僅依靠學校教育所傳授的知識和技能無法在社會競爭中立足，學習將貫穿于人的一生。但是“現行學制結構中并不包括終身教育機構”［10］，因此，有韓國學者指出現行的以中小學和大學教育等學校教育為中心的學校制度應擴大為“包括學校教育和終身教育的廣義上的教育制度，并以此為準重新組織整個教育制度”。［11］

4.新自由主義教育政策的影響：建立以教育需要者為中心的教育體制

新自由主義思想的影響通過英國和美國的新自由主義政策改革廣泛傳播到各國，20世紀90年代韓國的各領域改革深受新自由主義思想的影響，這種影響同樣波及到教育領域。1995年2月“國家政策研究會”出版了《消費者自主權的教育大學改革論——消費者中心的教育改革》一書，提倡“教育消費者為中心的教育”、“加強教育提供者之間的競爭”、“強調教育機構的自律性和責任”等觀點［12］，表明韓國教育政策的改革方向正式轉向市場中心、競爭導向。在新自由主義教育政策下，教育政策的改革方向從原來的供給者（教育行政機構、學校、教師）中心教育體制，轉變為“以教育需要者為中心”的教育體制?，F代社會形成了多元價值觀和意識結構，出現多種多樣的教育需求，為了滿足這些需求，有必要探索新的學校模型。［13］

5.學制不符合青少年身心發展特點：學生發育早期化

近幾年來，韓國兒童及青少年的成長發育速度加快，學生的身體發展和認知發展水平都有顯著提高。教育人力資源部于2004年對中小學生進行的體檢結果顯示，1974年韓國小學男生的平均身高是124.7cm，到2004年平均身高增長到138.8cm。1974年韓國小學女生的平均身高是123.2cm，到2004年為134.5cm。此外，研究表明韓國青少年以往的青春期年齡為13至14歲，目前提前到小學高年級，學生的第二性征等生理變化也提前出現。［14］學制的制定必須要遵循學生身心發展的特點，“學生成長發展出現早期化趨勢，因此有必要重新審視現行6歲入學的制度及現有學制的各級學校學習年限的合理性”。［15］

二、韓國學制的改革方案

韓國基礎教育學制改革方案主要集中在以下幾個方面：一是在縮短學制總年限的基礎上探討學制內部的時間分段問題，主要包括縮短小學年限、縮短或延長初中年限及縮短或延長高中年限等幾種不同觀點；二是在總年限不變的情況下探討學制內部的各階段教育年限的前后時間延長問題，主要包括縮短小學年限延長初中年限、縮短小學年限延長高中年限等觀點，少部分學者主張縮短高中年限延長初中年限。

（一）縮短學制改革方案

1.政府的縮短學制改革方案

2015年10月21日，為了解決韓國日益嚴峻的低生育率和老齡化問題，執政黨新國家黨提出“學制改編方案”，方案中提出提前入學年齡并縮短基礎教育學制。學制改編案具體包括四個改革方向：（1）小學入學年齡從滿6周歲改為5周歲；（2）小學修業年限從6年改為5年；（3）中等教育修業年限從6年改為5年；（4）一部分4年制大學可實行3年制。新國家黨指出，通過提前小學入學年齡、縮短學制年限可以加快青年進入社會的速度，解決韓國年輕人入職年齡晚、勞動力短缺和低生育率問題。該學制改編案一經媒體報道，立即在韓國國內引起了廣泛的社會輿論，贊成和反對學制改革的聲音此起彼伏。同日，韓國教育部就在其官方網站發表聲明：“教育部至今為止未對縮短學制方案進行具體討論”［16］，可以看出韓國教育部對炙手可熱的學制年限縮短問題持有極為謹慎的態度。

實際上韓國政府并非第一次提出縮短學制改革方案。2003年教育部有關高級領導人曾透露：“為了提前大學入學年齡，政府正在商討縮短12年學制休業年限的方案。準備將小學和高中修業年限各縮短一年，增加一年初中學習時間，實施‘5.4.2’學制?！保?7］2006年盧武鉉政府提出將小學入學年齡提前至5周歲或將小學6年制改為5年制的改革方案。2007年2月，韓國政府發表《展望2030人力資源利用的‘2+5’戰略》，正式提出為了應對經濟活動人口減少而導致的勞動力短缺問題，促進提早兩年利用人力資源、延長5年退休年齡的改革方案。具體戰略包括縮短服軍役的時間，加強支援職業高中，改編學制的修業年限等方案。［18］但是，由于現實的種種原因該方案中的縮短學制年限等戰略最終并未實現。

2.韓國教育開發院的改革方案

韓國教育開發院是直屬于國務總理的教育政策機構，長期以來為政府的教育決策出謀劃策。自盧武鉉政府提出學制改編改革構想以來，韓國教育開發院曾組織數次學制改編的研討會，并發表多篇研究報告書，研究和探索學制改革之路。2006年8月18日，韓國教育開發院發布了《關于克服兩極化和促進社會統合的社會經濟政策提案》，指出現行教育體制存在“教育課程和教育體制相脫離”等問題，并指出“這種升學和就業課程二元化的高中教育體制不適合時代發展”，建議將12年的基礎教育學制改為“10年的義務教育體制”，讓所有國民不分家境貧富，都能接受優質的義務教育。此外，該提案還提出設置兩年制的中等后教育階段，該階段招收取得中等教育畢業資格證的學生，為學生的職業生涯規劃和出路選擇提供過渡。主要提供以下三類教育：［19］（1）提供以掌握技能為主的短期課程，學生可以準備就業；（2）提供以學習高級技術為目的的升學準備課程，學生學習完課程后可報考2～3年制的大學；（3）提供以掌握高級技術和學術研究為目的的升學準備課程，為報考大學做準備，學課程結束后可報考四年制大學。

（二）學制內部的時間分段結構改革案

目前除了縮短學制年限的改革方案以外，也有很多學者主張在現行學制總年限不改變的情況下，調整基本學制中的各級學校的休業年限。最具有代表性的學制改編方案包括“幼·5·3·4·4”制、“幼·5·4·3·4”制和“幼·6·4·2·4”制等。

1.“幼·5·3·4·4”學制改革方案

“幼·5·3·4·4”學制是目前韓國支持率最高的學制改革方案，是指將現行學制改為小學5年、初中3年、高中4年以及大學4年的學制結構，并將幼兒教育納入到基本學制框架中，保留原來的12年修業年限。早在20世紀80年代，教育改革審議會曾向文教部提交“幼兒園·5·3·4·4”方案，提議將“6·3·3·4”學制改為“5·3·4·4”學制，提前一年小學入學年齡，將現行滿6周歲入學改為滿5周歲入學，延長高中修業年限為4年［20］。還指出結合地方的條件可并行“8·4·4”學制，即把小學5年和初中3年整合在一起。

2003年盧武鉉被選為韓國總統，新政府在其教育政策中又將學制改革提到日程。在盧武鉉政府提出的學制改革方案中，除了當時備受爭議和關注的縮短學制改革案以外，同樣受到社會關注的還有“幼·5·3· 4·4”學制改革方案。該方案指出應縮短小學教育年限、延長高中教育年限，讓學生擁有更充分的時間思考未來出路，以此來實現提高高中教育質量的目的。該方案將高中四年課程分為前期和后期兩部分，前期課程開設為期兩年的國民共同基本教育課程，后期課程則開設為期兩年的選修課程，學生可根據自己的興趣和能力選擇升學或就業課程，集中進行升學或就業準備教育。支持這一學制的觀點認為，“幼·5·3·4·4”學制具有兩個優勢：一是推遲學生分流時間，該學制將學生分流時間推遲到高中階段的后兩年，學生可以更為從容地考慮未來的職業生涯，從而彌補了“6·3· 3·4”學制過早對學生分流的問題；二是可打破高中的普職二元化模式，“在同一高中內共設升學型教育課程和就業型教育課程，能加強普職之間的聯系，還可消除歧視職業高中等現象和問題?！保?1］

2.“幼·5·4·3·4”學制改革方案

“幼·5·4·3·4”學制改革方案也是目前韓國討論較多的方案。該方案也將幼兒園納入到基本學制中，注重小學與幼兒園和初中等階段教育課程之間的相互銜接。該方案建議將小學修業年限縮短為5年，并將縮短的一年延長到初中，初中課程實施4年，其目的是加強未來職業生涯探索過程，使學生選擇符合興趣和能力的高中。高中分為升學課程和職業課程，學生在學習過程中可以重新選擇。提出這一學制改革方案的理由主要有以下幾點：一是初中教育年限延長到4年，職業生涯探索過程得到加強，學生有更充分的時間對升學和就業進行思考；二是高中階段課程更具有靈活性，在高中的普通教育課程和職業教育課程之間搭建了“橋梁”，學生可根據自己的興趣和能力選擇升學或就業，還為學生提供重新選擇的機會，更能滿足學生多元化的選擇需求；三是幼小銜接可避免教育內容的重復，解決小學教育課程效率偏低等問題。

3.“幼·6·4·2·4”學制改革方案

這一方案重視現行各階段學校教育課程之間的聯系，小學和初中階段學習第七次教育課程的國民共同基本教育課程，2年制高中階段集中學習選修課程。該學制改革方案提出延長一年初中教育年限，縮短一年高中教育學習年限，因此，有觀點認為“這一方案不利于升學教育和職業教育，實現的可能性并不高”。［22］

從上述學制改革案中可總結出韓國學制改革的幾個方向：（1）將幼兒教育納入到一般學制體系，韓國學制的各項改革案均將幼兒教育納入到一般學制體系當中，韓國政府也在推進幼兒教育公教育化，將幼兒教育逐步納入到義務教育體系中；（2）小學入學年齡提前到5周歲；（3）縮短一年小學休業年限；（4）延長中等教育年限。

三、韓國學制改革的爭論

學制關系著多方利益主體，因此，韓國政府或者學者提出的任何一個改革方案，一經提出立即會出現贊成與反對兩個對立陣容對其合理性展開激烈的攻防戰。本文主要對爭論最多的三個問題：縮短學制總年限的問題；調整學制各階段教育年限長短問題；提前小學入學年齡問題等進行分析。

（一）關于縮短學制總年限的問題

縮短學制總年限是指縮短現行 “6·3·3”學制的12年的修業年限，實行10年或者11年的修業年限。主張縮短學制教育總年限的觀點主要是依據新自由主義教育理念和市場主義改革思想，認為在現行學制下，學生需要接受12年基礎教育和4年大學教育共16年教育才能步入社會，培養和輸送高級人才的周期過長，影響勞動力的實際投入和使用，所以，主張縮短學制的教育年限，提前入職年齡。持這一觀點的主要是政府和一些學者。

反對縮短學制的觀點認為，韓國青年入職年齡過晚之原因不能歸因于學制的修業年限，韓國大部分男性青年需要服軍役，加上目前韓國就業形勢十分嚴峻，導致很多畢業生不能馬上找到工作，這些因素才是導致大學畢業生入職年齡很晚的主要原因。反對派學者還認為，國家立足于市場主義理念，從發展國家經濟的角度縮短學制，是不考慮學生身心發展特點的不可取的做法。

（二）提前小學入學年齡問題

韓國政府或是學者提出的大部分學制改革方案提出提前小學入學年齡的建議。其理由是提前一年入學年齡，可以解決韓國青年入職年齡過晚的問題，可讓青年提早參加工作，以此來應對低出生率和老齡化社會帶來的有效勞動力不足問題。

持反對意見者認為：（1）幼兒的邏輯思維能力形成于6至7歲階段［23］，過早入學不利于幼兒的身心發展；（2）提早進入僵化的學校體制不利于培養兒童自由的人格和情緒發展，而且當前過重的認知學習負擔已經造成兒童學習發展障礙等問題，降低入學年齡可能會加重這一問題；［24］（3）OECD大部分國家實行滿6周歲入學制度，歐盟33個國家中，除了英國和荷蘭兩個國家外，都是滿6周歲入學，甚至瑞典和芬蘭等北歐國家入學年齡為7周歲，因此，從國際學制實施趨勢來看，為了加快入職年齡而縮短小學教育年限的做法是弊大于利的。［25］

（三）各階段教育年限結構問題的爭論

支持改革學制一方認為現行學制的分段結構不合理，不符合當前教育體制的發展和兒童的身心發展特點，主張重新調整各階段教育年限結構。改革觀點主要集中在縮短小學年限、延長初中或高中的年限等幾個方面。

主張縮短小學學制的觀點認為，目前小學生的認知發展水平和身體發展水平加快，小學高年級的學生更接近初中階段的學生身心發展特點，此外，小學高年級和低年級學生之間的差距十分懸殊，不利于在一個教育階段內學習。主張延長初中教育年限的觀點認為，初中階段是探索職業生涯的階段，以往三年的學習時間無法讓學生充分考慮未來出路，因此，延長初中教育階段可以讓學生深入思考是否升學或就業。主張延長高中階段教育年限的觀點認為，在現行學制下，高中的教育年限過短，學生不能充分開展升學及就業準備。延長高中教育可以讓學生有更充分的時間培養職業技能或為升學做準備。

反對修改各階段教育年限結構的觀點認為，縮短小學年限會縮短學生接受仁性教育及基礎教育的機會。［26］此外，還認為延長高中修業年限，可能會加重準備升學的學生的考試負擔，而且高中教育尚未被納入到義務教育范疇，增加教育年限也會加重家長的學費負擔及課外輔導費負擔。

四、啟示

（一）學制改革應穩中求進

“從根本上說，學制反映一個國家在一定歷史時期的政治、經濟對教育的客觀要求，因而一旦確定，就應有它的相對穩定性。”［27］韓國的學制改革一直貫穿著整個戰后教育，但是“6·3·3·4”學制的主要框架從未被撼動過。進入21世紀以后，雖然社會各界紛紛提出縮短學制年限、重新劃分各階段教育年限、建立靈活彈性化的學制等改革方案，韓國政府也多次討論和探討學制改革方案，但直到今日韓國政府也未對學制的修業年限進行改革。這并不意味著原有的單軌制學制的修業年限或者其各階段的修業年限劃分是最為合理的，而是表明韓國政府對改革“6·3·3·4”學制基本框架持有非常謹慎的態度。由于學制自身具有的相對穩定性，學制的改革必然要考慮到其長遠性，一經改革必要以“百年大計”為目標，所以更應穩中求進。

（二）學制改革應符合發展要求

學制作為規定各級各類學校的性質、任務、入學年齡、條件、修業年限以及各級各類學校之間的關系的教育基本制度，必須要符合時代發展的步伐和要求，也要符合學生身心發展特點。因此，學制雖具有相對穩定性，但同樣要根據時代的發展和需求進行調整和完善。我國現行學制與1922年確立的“六三三”學制相比在各級學校的任務、修業年限、銜接關系等都無多大變化，走向了過分求穩的另外一個極端［28］。因此，學制改革一方面尊重學制的相對穩定性穩中求進的同時，另一方面也要根據教育發展規律和社會發展要求，進行相應的調整和變化。

（三）學制改革應考慮多方因素

綜觀韓國基礎教育學制改革歷程可知，學制改革受多方面因素的制約，改革學制必須考慮多方面因素。1.要充分考慮社會政治經濟發展的要求，學制改革應有助于培養符合社會需求的人才；2.要充分考慮兒童身心發展的特點和規律，學制的總年限和學段劃分要符合兒童發展水平，切忌僅從促進國家經濟的角度改革學制的改革邏輯；3.要充分考慮各級學校的性質和任務，學制總年限和學段的劃分一定要根據各級學校需要完成的任務和學習的課程內容，進行科學合理的劃定；4.要充分考慮學制的國際標準，尤其隨著全球化、國際化的推進，必須考慮學制在國際上的通用性。

（四）學制改革應科學論證和長期探索

“與教育的其它方面相比，學制最具有穩定性。其它方面的改革（如教學方法）可以是局部的，但學制牽扯到一個國家的整個教育體系，具有全局性。入學年齡的提前或推遲，某一級教育年限的增加或減少，都會對整個教育體系產生影響，因此，各國對學制的改動一般是很慎重的?！保?9］因此，學制改革必須對學制的總年限、學段劃分和入學年齡等進行科學論證，并且在不同類型地區進行長期的學制改革試驗，總結其經驗和效果，逐步在全國范圍內推廣，可以使全國學制改革少走彎路。

［1］孫喜亭.教育原理［M］.北京：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2001.204.

［29］李家永.亞洲發展中國家義務教育學制比較［J］.比較教育研究，1995，（4）：10～14.

（責任編輯：曾慶偉）

*本文系2014年海南省高等學校教育教學改革重大項目 “海師附中‘初高中一體化’教學整體改革實驗研究”（Hnjgzd2014-05）的研究成果之一。

金紅蓮/教育學博士，海南師范大學教育與心理學院副教授，主要研究方向為比較教育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