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志軍

[摘 要]哈薩克斯坦獨立20余年,其政治體制由總統議會制變遷為總統制,在維持集權體制的基礎上,有選擇的吸收西方民主政治的某些思想和制度設計理念,最終形成“半民主半威權”的政治體制而持續到現在。哈薩克斯坦政治體制的變遷受制于其體制中無法抹去的“蘇聯烙印”,體制變遷中的政治文化動因,大國對新生政權的左右以及伊斯蘭極端主義等因素的影響。
[關鍵詞]哈薩克斯坦;政治體制;變遷;制度慣性;政治文化
[中圖分類號]D52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009 — 2234(2016)09 — 0035 — 02
1991年底,哈薩克斯坦共和國宣布成為一個具有獨立主權的國家,成為國際法主體的一員。獨立后,哈薩克斯坦對政治體制進行改革。此時的改革是按本國領導人的意愿進行的。例如,從本國實際出發,將國家定位單一制共和國,而不采用蘇聯長期實行的聯邦制。過去主宰一切的“共產黨的領導”已然不復存在。該國繼頒布《政黨法》實行多黨制以后,國內各政黨如雨后春筍般競相成立。哈薩克斯坦政治體制的形成和發展有其獨特的演進軌跡,其政治體制的形成與發展更一直受制于西方國家的政治壓力,但這并非關鍵性因素,宏觀上看,哈薩克斯坦政治體制的變遷與發展主要受以下因素的長期影響:
一、哈薩克斯坦體制變遷中的制度慣性
哈薩克斯坦獨立前作為蘇聯的一個加盟共和國,雖然其在名義上是“主權共和國”,擁有屬于自己的憲法和法律,但實際上受聯盟中央直接控制,其政治體制與聯盟的政治體制如出一轍。
(一)汗國和沙俄時期的國體和政體
1465年哈薩克汗國的建立,通常被看作是哈薩克斯坦具有國家制度形成的開始。在汗國中汗為最高統領,汗國實行玉茲管理,玉茲下分若干部落,最基層的組織是阿吾勒。從18世紀上半葉到19世紀60年代,沙皇俄國完成了對哈薩克斯坦的吞并,從此,哈薩克斯坦作為獨立國家不復存在。沙皇俄國系單一制國體。它在兼并哈薩克斯坦后就取締了哈薩克的汗國建制,開始實行行省制。1917年俄國二月革命后成立臨時政府,但其執政時間只是曇花一現,哈薩克斯坦當時仍保留原來的行政管理體系。〔1〕
(二)蘇聯時期的國體和政體
1917年俄國十月革命以后,哈薩克斯坦的國體開始有所變更。1920年10月在哈薩克斯坦現有國土上成立了蘇維埃社會主義自治共和國,隸屬于俄羅斯聯邦。1925年4月,改名為哈薩克蘇維埃社會主義自治共和國,但仍屬于俄羅斯聯邦。蘇聯時期,聯盟中央和哈薩克斯坦都推行一黨制和蘇維埃制。根據該國于1978年通過的在其獨立前最后一部憲法中規定,哈薩克共產黨是哈薩克斯坦的“領導和中堅指導力量”,是政治體制以及一切國家和社會組織的核心”,它負責決定社會發展的總前景和國內外政策。作為蘇聯共產黨一部分的哈薩克共產黨在一切重大事務,包括人事調整、社會經濟管理等,實際上都由莫斯科直接決定。
(三)1988年后政治體制改革
1985年,戈爾巴喬夫當權后開始對蘇聯原來長期奉行的政治經濟體制進行深刻改革。他先從經濟體制入手,在改革成果收效甚微的情況下,于1988年開始,他繼而轉向政治體制改革。根據1988年蘇共第十九次全國代表大會作出的有關對政治體制進行“根本改革”的決議,聯盟中央著手對運行多年的政治體制進行“大刀闊斧的改革”。哈薩克斯坦當局開始效仿聯盟中央的做法,對本共和國的政治體制進行改革。1990年3月,哈薩克共產黨第二十次中央全會做出了改變哈薩克共產黨領導地位的決定。同年4月,哈共第二十一次中央全會做出了修改哈薩克斯坦憲法的決定,取消哈薩克共產黨的絕對領導地位。哈薩克斯坦政治體制改革是在戈爾巴喬夫推行的總體改革框架內進行的,其基本思路是朝著政治多元化和三權分立的方向發展。不過,在獨立之前,哈薩克斯坦作為加盟共和國,其改革仍受到中央的制約和影響。
二、哈薩克斯坦政治體制變遷中的政治文化動因
從文化的角度來考慮哈薩克斯坦政治體制,過程和政策發展的趨勢就能夠發現,總統制保證了大眾世俗文化要求和個別人希望利用宗教建立神權國家要求之間的對立關系不至于激化。獨立后,哈薩克斯坦確立了本國向憲政民主政治體制邁進的目標,并借鑒西方國家的政治體制設立了可以代表民主政體的一系列舉措如:多黨體制、三權分立、民主選舉等。哈薩克斯坦著眼本國的基本國情,確立了總統制的權力架構,總統順理成章成為國家政治生活的核心,努力使該國可以平穩度過轉型期。與此同時,總統權力不受實質性的制約,使得政黨競爭、三權分立、議會選舉等安排徒有其形。〔2〕“傳統型”、“魅力型”、“法理型”這是根據馬克斯·韋伯關于政治合法性三種類型的區分,哈薩克斯坦典型的屬于魅力型政權,總統納扎爾巴耶夫更是被民眾稱為“偉人中的領袖”,其聲望及領導力無人能及。
魅力型政權往往隨著政治體制變遷對一國政治、經濟、社會危機產生雙重作用,其一,民眾希望可以牢固領袖的領導力從而能夠確保國家的穩定,避免國家政局陷入混亂,實現經濟逐漸回溫與健康穩定發展,保證社會治安的安定與和諧。這可以從納扎爾巴耶夫自當選總統以來選舉的得票率看出:
國內民眾這種尋穩憂亂的心態,有助于為哈薩克斯坦保證體制變遷的順利進行而夯實自身的地位與權力提供了某種合理的依據;其二,將一個國家的合法性建立在其領導人的聲望與績效基礎之上、并非程序公正上的體制安排內部極具不穩定性。當國家社會經濟發展與廣大群眾的預期相差甚遠、收入水平、社會福利未能使他們的生活水平得到極大改善時,不滿情緒就會發酵,政治體制的合法性隨之就會被削弱。如果這種情況的持續時間超過了人們的可承受能力范圍,權力的核心——總統,便成為怨恨與不滿的宣泄口,總統的反對者即各方政治勢力就會利用民眾的不滿情緒所為其提供的機遇,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手段挑戰總統威權。一旦上述情況發生,國家的政治生態就會遭到破壞。哈薩克斯坦于2011年爆發的“扎瑙津事件”即是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