陜西西安高陵區部分民眾集體示威抵制在該區建立垃圾焚燒廠,相關視頻在社交網站上傳播,并引起一些外媒的關注。這起事件是近年來全國性鄰避效應的又一典型發作。目前還不清楚事情會如何處理,之前發生了類似抗議的地方,政府幾乎都在最后做了讓步。
中國最早廣受關注的鄰避事件是2007年廈門發生的抵制PX項目群體事件,為平息抗議,當地政府宣布取消該項目。之后各地新上重化工項目紛紛遭到抵制,“一鬧就停”成為抗議者的普遍期待。這樣的抵制逐漸蔓延到焚燒垃圾領域,不斷有新建垃圾焚燒廠項目被抗議活動阻止,嚴重打擊了中國城市的垃圾處理能力建設。
這是巨大的遺憾。隨著中國人生活水平的提高,垃圾產生量不斷增加。改革開放前人們只是“倒土”,現在是真正的“倒垃圾”。垃圾處理是城市發展的重大任務,相關技術也在迅速進步。目前焚燒垃圾是發達城市最普遍使用的方法,它的技術已非常成熟,實現了對周圍環境的無害化。而一旦不擴大處理能力,垃圾圍城勢必在各地出現。
中國需要重化工,更需要垃圾焚燒廠,這個大道理公眾是了解的,鄰避效應的訴求是:建在哪里都可以,就是不能建在我家旁邊。它的實質是社會公益所對應的代價不能由我和身邊的小群體承擔。
國家和城市有增建垃圾焚燒廠的大道理,具體廠址周圍的民眾自認為有抵制這類項目的小道理。為解決這一越系越緊的死結,有兩層問題需要厘清。
第一是,對于垃圾焚燒廠以及PX項目等的環境風險,公眾的擔心大大高于真實情況。這些項目都廣泛存在于發達國家的城市,它們不是發達社會自己不要了、甩給發展中社會的包袱。這些領域的技術是由全人類一起突破、完善的,并且在發達國家里反復實踐、驗證。中國社會拒絕它們,“談焚燒垃圾和PX而色變”是缺少理性的表現。
第二是,既然人們有擔心,存在大家心理上認定的“風險”,那么中國社會就應加快探討、設計由全體成員共同承擔這些風險并為它們埋單的原則和機制。而在這方面我們顯然還沒有全面行動起來。
比如所有城市居民繳納垃圾處理稅,政府將這筆稅收的一部分用于補償新增垃圾焚燒廠周圍地區的居民。隨著更多新廠建起來,它們的無害性會被逐漸驗證,補償問題的平衡公式還會發生變化,事情就可能慢慢度過去。在這方面很難搞全國“一刀切”,但國家可以鼓勵各地政府開展嘗試,獲得成功的地方將會產生示范效應。
歐洲推動限制碳排放,很快設計出碳排放指標的體系,指標還可以在國家之間進行買賣,這堪稱是人類社會共同為一項公益分擔代價的范例。
中國還遠未進入發達社會,但公眾的環境訴求已經在拿發達社會作參照,人們目前對環境風險的承受力極低,鄰避效應反映了人們的這一心理現實。加上互聯網文化對輿論面貌的影響,鄰避事件即使出現極端傾向,“大家”也不會站出來支持政府,譴責示威者。互聯網時代的維權小群體通常能獲得大的輿論能量,公眾利益無法對抗小群體利益,這已是規律。
不建垃圾焚燒廠,產生的后果要由所有人承擔。如果建垃圾焚燒廠,想象中的那些后果就由部分人承擔了,那部分人就要不顧一切抵制。這樣的格局需要有開創精神的市委書記、市長們去突破。建不建垃圾焚燒廠,城市的全體居民都應是利益共同體。把這個利益共同體的規則建立起來,群眾的“覺悟”大概也就回來了。▲
環球時報2016-10-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