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欣然

“閑寂古池旁,青蛙跳入水中央,撲通一聲響。”
積滿厚厚火山灰的國度,島風依稀,三行平仄相宜的文字,足以構成一幅禪意盎然的畫面,將文化的智慧深藏其中。在這個高呼文化創新的時代,總有些東西,禁得起世景的無常變化,忍得住浮世的滄海桑田。輕撫悅然文字,突覺傳統亦為本真,本真更為至美。
松尾芭蕉獨坐池塘邊,風動葉動,唯心似止水,不起波瀾。夏熱而不燥,蟬鳴而不喧,一時間,世間風花雪月不再,人世喜怒悲歡不復。從那傳統本真的字句中,這世界只剩下一位腳著木屐的老人,靜默凝視一只青蛙入水。四下無聲,萬籟俱寂,只余水聲回響,以及那微笑獨坐的長者。
片刻的禪意,怕是今人如何推陳出新、吟風弄柳,都難以超越的獨一無二。
古典俳句禪意如此,其豐富的情感內涵更令人贊嘆。
“流螢斷續光,一明一滅一尺間,寂寞何以堪。”
傳統的光輝在立花北枝的筆下躍現,螢光默現,時斷時續,惹得人分不清是明是暗。再也沒有什么比短暫的光明更讓人寂寞的了。那種莫名的窒息感和壓迫感,甚至比永恒的黑暗還要噬命。
文化的力量,仿若江流之水,在靈魂的制高點騰起一個足以推翻萬物的巨浪,將深含功與名的淺薄人心一并吞沒。
俳句的幾字成金,怕是今人永遠無力企及的歷史衣袂,是現世至今難以觸碰的古典裙裾。我們曾耗盡心力,企圖以創新之,將那些原屬于人類的至善至美的文化替換為今人“賞心悅目”的“社會語言”。而那些最初最干凈的意蘊,卻被掩在世俗的箱匣里,貼上“文化創新”的封條,被棄置在無人問津的一隅。
“當你的女友改名為瑪麗,你怎能送她一首《菩薩蠻》?”余光中用凝練的文字鐫刻下時代的淚水。日本俳句被人遺忘,中華詩詞被人遺忘,那么,在文化高度創新的今天,我們又將記得什么?著名笑星賈某在節目中惡搞花木蘭被要求道歉,《道士下山》、新版《西游記》引發爭論,這一切,都迫使我們思考:將中華文化的精髓棄之不顧,這難道是真正的文化創新嗎?
“人世間,流浪人歸,亦若回流川。”
愿文化,歸真返璞,更若回流川。
教師點評
作者從“俳句”角度切入,新鮮而富有詩意。在對俳句文化的思考中,作者以輕靈的思維、富有節奏關感的文筆,針對“賈某是否需要道歉”的問題給出了答案。文化不必遺世而獨立,但絕不可以邀寵以媚俗。在這個散文、詩、遠方都受到冷落的浮躁時代,能看到對于俳句的見解,能聽到愿文化返璞歸真的心念,實是你我之幸也。
(霍文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