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里正春風

蔡毅范

敬愛的語文老師：

昨夜想到高中三年，時光如水流逝，不免感慨，夢里竟回到了去年春季。正是三月草長、群鶯亂飛的季節，您特地空出半節課，帶我們這些疲憊的腦袋去看看花，嗅嗅春的氣息。那棵傍水而生的老櫻花樹，伸展出如雀羽般流光溢彩的一片花云，春風和暖的氣息輕柔地撩撥著樹梢，滿地的青苔上盡是如雪的花瓣。老樹下挨挨擠擠的年輕的腦袋中不時發出驚呼聲，平時總是低頭匆匆而過的我們競漏看了這樣的美麗。您在一旁看著我們，只微笑著。我知道，這是您以自己的方式，告訴我們在苦累中也要不忘生活和對美的體察。

猶記得那年夏天，講到《無題》一詩：“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鵑。滄海月明珠有淚，藍田日暖玉生煙。”您的語速漸緩，語調漸沉，聽著聽著，我仿佛要融進李商隱編織的那張愛與美的迷網中。您說，這首詩最要緊的是給了我們一種美的迷惘、美的惆悵，詩人最初的意思大可不必深究，最重要的是感受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纏綿朦朧的深情。說著說著，您又講起您從前每次講這首詩時，都帶著莫名的感動，或許是因為這也是一個夢，讓您想到了自己的夢，夢想教書育人，夢想桃李春風。“君子有三樂……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您說著，臉龐上漾開淡淡的紅暈……您說，希望我們能記住這首詩，記住這個時刻的感受。我至今未能忘懷當初那份感動。

進入高三，學習壓力更大了，每天我們都埋首于成堆的學習資料中，窗外事一概不問。有一天，踏著秋日午時的陽光，您興致勃勃地走進教室，告訴我們街上的銀杏葉正燦爛，讓我們去街上走走、看看，撿兩片葉子，在上面題詩。我還記得當時是如何在一片又一片銀杏葉中一一挑選，又是怎樣將葉子細細洗凈，握著筆皺著眉頭，學著古人搖頭晃腦地尋章覓句……終于完成一詩，又是怎樣小心謹慎地寫在葉子上，生怕破壞了葉的美感。一位同學說，他將葉子做成書簽夾在常讀的一本書中，以后每次翻閱，總能聽到簌簌的風聲。

您在我們這最艱難的三年播下了美與性靈的種子，您教會我們的不僅是讀書寫作，更是體悟與生活。如果說您的夢想是桃李春風，那么我想此刻您正春風。

感謝您三年的教育。

此致敬禮！

您的學生

教師點評

本文巧妙地用書信體來敘事言情，別具新意。因為述的是真事，表的是真情，所以更為真切感人。作者截取了幾個學習生活的片段：春日觀櫻、夏日說夢、秋日題詩，緊扣著老師的“桃李天下”的夢來寫，道出老師播種夢想的過程。真摯的師生情如清泉汩汩流淌，怎不讓每個為人師者心動？

同學們，也許你常常感慨生活日日平淡無奇，實在是無事可入文，那就不能不向這位作者學習了。細細觀察、體悟，記錄曾經打動過你的那一剎那，你也能打動別人。

（杭堯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