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敏 朱安娜



摘要:在城鎮空間劇烈增長的態勢下.基本生態控制線大量劃定.成為規劃區綠色生態空間保護和城鄉可持續發展的重要支撐。基于安徽省寧國市規劃區綠地系統規劃實踐,探討以生態敏感性評價、生態干擾分析為依據的基本生態控制線、規劃區綠地系統分類規劃耦合機制和實施路徑,構建以綠地空間布局為依托和具體承載、以基本生態控制線空間管制要求為核心和實施依據的規劃區綠地分類發展規劃.從而更好地保護和利用規劃區綠色空間,適應高密度用地背景下高效多元發展需求。
關鍵詞:綠地系統規劃,城市規劃區,基本生態控制線,耦合分析,分類發展,空間管制
1.研究背景與目的
1.1規劃區綠色生態空間面臨保護與發展的雙重壓力
當前中國城市化進程正處于不斷加速過程中“土地換發展”模式使得城市擴張速度遠遠超過人們的預想。城鎮劇烈的空間增長態勢和緊張的建設用地形勢使城市生態空間面臨數量減少、功能異化、管理失控三大困境,尤其是在規劃區面臨的預留發展空間與守住生態底線雙重壓力下更為突出。規劃區綠地系統規劃旨在完成城市規劃建設用地內綠地系統與市域綠地系統2個層次之間的過渡與銜接。將城市規劃區內的城市發展形態布局與綠地空間形態布局相結合,形成城市外圍的生態環境屏障,彌補城市規劃建設用地內綠地系統在生態與游憩功能上的不足。然而現行的《城市綠地分類標準》對涉及建成區外的“其他綠地(G5)”缺乏明確的細化規定.未能體現規劃區多層面的綠地系統組成要素的結構與功能,難以突出綠地生態控制功能,無法進一步指導規劃區綠地系統分類發展并為非建設用地范圍內的綠色空間提供法律保障。
1.2基本生態控制線劃定為規劃區綠地發展提供契機
為了從源頭解決城市發展過程中的“城市病”,對區域生態空間進行有效保護、合理控制城市區域增長邊界.劃定基本生態控制線成為城市實現可持續發展的有效途徑。環境保護部在2014年初印發了《國家生態保護紅線——生態功能基線劃定技術指南(試行)》,經過一年的技術論證形成《生態保護紅線劃定技術指南》。國內有深圳(2005)、無錫(2006)、廣州(2007)、東莞(2009)、長沙(2011)、武漢(2012)、上海(2015)等城市先后進行基本生態控制線規劃。以剛性和法定性作為規劃管理的依據劃定保護“生態底線”的鐵線.體現出以強制性手段強化生態保護的政策導向。
基本生態控制線的大量劃定成為規劃區綠地空間保護和分類細化發展的重要契機。探索基本生態控制線與其他區域綠地規劃手段的組合使用勢所必然。可以有效彌補現有城市綠線對非建設用地范圍內生態綠地的劃定不足,發揮城鄉綠地系統的生命線保障系統作用,建立針對各類綠地主導功能的剛性約束與公共政策引導的管理機制,實現規劃區綠地有序化保護與發展。
2.研究思路與方法
2.1建立基本生態控制線與規劃區綠地分類發展的關聯
基本生態控制線劃定的技術路徑主要有兩類,一是以生態足跡、生態赤字的生態供需關系作為生態發展底線(如長沙,蘇州市吳中區),二是以生態服務價值為導向保護城市生態本底資源(如深圳等)。鑒于城市規劃區緊張的城鎮空間發展態勢及其動態性特點,本研究參考后者劃定基本生態控制線。關鍵技術方法是通過GIS識別生態空間。依據生態功能重要性功能、生態資源生產力強弱如生態敏感度分析、生態干擾分析等為依據進行管控分級、管控單元劃定和對策措施設計。其中,生態敏感度分析旨在分析生態系統對區域內自然和人類活動干擾的敏感程度.生態干擾分析旨在對以人類活動為主的干擾進行控制并對生態衰退地區進行修復,二者共同構成基本生態控制線劃定的核心技術支撐。生態敏感度高或較高、生態干擾度中等偏低的區域可定義為一級管制區,提供主要生態承載力:二級管制區即一級管制區的外圍緩沖區域,以中等生態敏感度、中等生態干擾度區域為主,也包括一些低干擾、較低敏感及高敏感、較高干擾區域,在保證區域生態承載力前提下可進行適宜的游憩設施建設。
新版《城市用地分類與規劃建設用地標準》(GB50137-2011)明確指出綠地應按主要功能進行分類,確定城區外綠地的主導功能為生態安全、風景游憩、防護隔離3大功能。目前按照主導生態服務功能進行市域綠地、規劃區綠地分類的探討很多,如劉頌將市域綠地分為生態保護型綠地、防護隔離型綠地、風景游憩型綠地和經濟生產型綠地,商振東劃分為生產綠地、風景游憩綠地、自然與文化保護綠地、防護綠地、生態恢復綠地等5類。張曉佳在規劃區層次對其他綠地的內涵和外延進行拓展.分為控制建設綠地、游憩活動綠地、生態保護綠地3個中類。另外有《土地利用現狀分類GB/T21010-2007》《城市用地分類與規劃建設用地標準GB50137-2011》2種用地分類標準協調下對市域綠地分類的思考等。本研究針對3大主導功能劃分為生境保育綠地、風景游憩綠地、生態保障綠地。
基本生態控制線劃定過程中的生態敏感度分析及生態干擾分析對于規劃區綠地這3大主導功能空間布局產生重要約束,并為各類綠地選址優化提供科學指導。例如有研究針對用地綜合生態特征所反映用地生態價值和能量,基于生態敏感度、生態干擾度分析提出“生態能級”概念,得出生境保育綠地網絡、風景綠道網絡、生態安全綠地網絡分別對應正、零、負能級要素。其中,生境保育綠地構建以連通為核心的生境廊道網絡即自然間的連接.具有多種重要生態功能,生態能級較高,對應高、較高敏感性且低干擾度區域:風景游憩綠地構建以輻射為核心的風景綠道網絡.重點是為人類提供更多近距離接觸自然的游憩機會,生態能級中等,對應生態干擾度中等、較高敏感度區域;生態安全綠地構建以承載為核心的生態安全網絡.即建立過濾屏障和修復涵養區,實現生態承載力支撐和隔離修復,生態能級較低,對應高生態干擾度、中低生態敏感度區域。
由此,以生態敏感度、生態干擾分析作為橋梁,可建立生態基本控制線與規劃區綠地分類發展的關聯。在發展理念和基本目標上的一致性是二者在空間格局上耦合發展的重要前提,各級生態空間管制要求也為規劃區綠地分類發展規劃導控提供基本框架。
2.2耦合思維下的規劃路徑
基本生態控制線劃定下的城市規劃區綠地系統分類發展規劃凸顯二者在生態保護與功能布局、空間管制與多元發展上的一致性和邏輯關聯,其技術路徑強調二者在生態本底、發展要求、空間格局之間的耦合關系。研究以寧國規劃區綠地系統分類發展規劃實踐為例.在GIS技術支持下通過生態要素識別,以生態敏感度、生態干擾等現狀分析為關鍵環節劃定基本生態控制線;并通過生態敏感性、生態干擾分析。對基本生態控制線劃定形成的各級生態管制空間與規劃區綠地分類發展的主導功能、選址條件進行耦合分析,以此為依據進行分類綠地規劃統籌布局,制定分類導控目標策略,包括總量控制、綠地發展項目準入機制、游憩強度,以及各類綠地對應指標,如森林覆蓋率、林地建設量、農田保護率、水土流失率、水面率、生物多樣性測度等,提出基本生態控制線與規劃區綠地主導功能耦合下的規劃區綠地分類發展與導控要點。
3.寧國市規劃區綠地系統分類發展規劃實踐
3.1寧國規劃區綠地概況
寧國地處安徽省東南部,皖南山區東北側,是皖南山區之咽喉。寧國規劃區范圍內水資源豐富,山水格局優越,歷史悠久,文化底蘊深厚,綠地系統建設后備空間大。寧國市規劃區總面積為432.1k㎡,中心區周邊有超過150k㎡的大面積林地分布,植被本底較為良好。
寧國規劃區綠地存在3大普遍問題:城市建設突破城市建設用地的范圍,大量侵占城市規劃區的農田、水系以及綠地,綠地數量銳減,同時城市化也帶動了大量基礎設施的建設。景觀日益破碎化:綠地缺乏相應的規劃和法制體系:承載城市規劃區綠地的土地類型多樣且分屬于農業、林業、園林等不同管理部門,難以進行統一有效的管理。基本生態控制線劃定與規劃區綠地系統規劃,旨在保護綠地空間,構筑“山水相依”的綠地網絡體系以遏制城市無序擴張、構建城郊綠道網絡以引導郊野游憩滿足市民休閑需求、形成生態防護屏障以維護居民生態環境安全和防治環境污染。
3.2生態敏感度與生態干擾分析
在基本生態要素識別的基礎上進行生態敏感度分析,首先選取地形地貌、水文、土地利用等敏感因子,再對主因子進行細化(表1),針對各分因子進行評分和加權疊加,根據定量評價結果劃分低敏感區、較低敏感區、中敏感區、較高敏感區、高敏感區,得到生態敏感度空間分布。由評價結果可知,這5類區域的分布基本順應寧國市規劃區的地形地貌,呈由西向東塊狀分布的格局。其中,較高及高敏感區多位于水陽江、西津河、東津河、中津河及東北部山丘林區,而低敏感及較低敏感區域多位于山丘谷地區域。從空間布局總體上來看,寧國市規劃區范圍內占主導的為較高及高敏感區域,即在較大范圍內生態因子對外界影響有較低的適應能力,因而環境因子的生態敏感度較高。易受人為活動干擾(圖1)。
生態干擾分析是通過對干擾因子的分析,對不同干擾等級區域范圍的劃定.對以人類活動為主的干擾進行控制并對生態衰退地區進行修復,達到防止二次干擾、提升綠化環境質量的目的。通過對現狀生態干擾要素的分析,將整個寧國市規劃區內的生態干擾分為高干擾區、較高干擾區、中干擾區、較低干擾區、低干擾區(表2)。寧國市規劃區生態干擾區分布整體較為分散,并以低干擾區為主。在總體分布上沿城市道路、城市建成區和工礦業開采區附近形成了較大面積高度生態干擾區,主要分為中部鐵路帶狀干擾區、南部城市建設用地大面積塊狀干擾區和西北部散布村莊干擾區3個區域(圖1)。
3.3基本生態控制線劃定與空間管制分區
以生態敏感度分析、生態干擾分析為依據,進行寧國市規劃區生態分區,劃定生態紅線和生態綠線。生態紅線將城市規劃區劃分為生態底線區和生態控制區:生態綠線將城市規劃區劃分為生態底線區、生態控制區和協調發展區3大區域,分別與《城市規劃編制辦法》中“禁建區”“限建區”“適建區”相銜接,分區管制人類的城市開發活動,使生態控制線成為保護生態生產和生物平衡的剛性規劃線(圖1)。
1)生態底線區。該區域作為寧國市的生態基底,是生態紅線保護的區域,總面積204.25k㎡,占規劃區面積47.27%。發展中應著力加強本區域的生態生產力,提升區域生態承載力,貢獻絕大部分的生態承載力,以抵消不斷增長的人均生態足跡。生態底線區主要位于生態敏感度高或較高、干擾度較低區域:涵蓋核心生境保育區域,包括水源保護區,集中成片的基本農田保護區,坡度大于25%、相對高差大于30m的山地和林地.主干河流、水庫及濕地。重點公益林區域.維護生態系統完整性的生態廊道和隔離綠地。區域內禁止除重大道路交通設施、市政公用設施以外的所有建設活動,同時嚴格控制區域內的人類活動。
2)生態控制區。該區域是生態紅線外圍緩沖區域,總面積55.52k㎡,占規劃區面積12.85%。改造提升本區域的生態生產力,是提升區域生態承載力的有效途徑。區域范圍主要涉及中敏感度、中干擾度區域,也包括一些低干擾、較低敏感及高敏感、較高干擾區域,空間分布為部分耕地、一般林地、部分濕地及其他林地、濱河游憩綠帶、郊野公園、風景名勝區、對生態系統完整性有一定價值的生態廊道和隔離綠地等。區域內可進行適當的以游憩為主的綠地建設.限制區域內人類活動的數量和頻率。
3)協調發展區。該區域位于生態底線區、生態控制區以外。是生態補償區域。屬于城鎮集中發展區,總面積172.32k㎡,占規劃區面積39.88%。區域內可進行較密集的城鎮建設和較頻繁的人類活動。
3.4基本生態控制線與規劃區綠地分類耦合分析
針對生境保育、風景游憩、防護隔離3大主導功能.進行規劃區主要類型綠地與基本生態控制線劃定的各級生態管制空間在生態敏感度、生態干擾度上的耦合分析(圖2)。生境保育綠地中的風景林地及大部分濕地屬生態底線區。風景游憩綠地中的風景區屬生態底線區。而郊野公園分屬生態底線區和生態控制區。以濕地公園為例,在高或較高生態敏感度、低或較低生態干擾度區域的濕地公園屬生態底線區。可以科研為主;在較高干擾度、中等敏感度的濕地公園屬生態控制區,可進行游憩活動。生態保障綠地中水體防護涵養綠地和氧源綠地屬生態底線區.而基礎設施防護在高或較高干擾度、中或較低生態敏感度區域,屬生態控制區或協調發展區。
3.5規劃區綠地分類發展與規劃導控
在規劃區綠地空間現狀分析與上文耦合分析基礎上,統籌發展城鄉綠地、構建城鄉一體化生態、生產、人居、游憩空間系統。考慮寧國市規劃區的自然與人工空間特征,依據3大主導功能探討,將規劃區內的其他綠地(G5)細分為3個中類和9個小類。并進一步提出各類綠地所處的生態空間分區以及生態目標、開發項目、游憩強度等空間管制與規劃導控策略(表3)。
生境保育綠地指規劃區范圍內,對生物多樣性保護和自然生境維護具有重要作用、需進行保護和培育的地區,以生態敏感度高、較高且生態干擾度較低的生境保育網絡中的核心生境保育區、重要生境保育區為主,主要包括自然資源優越和生態環境良好的風景林地和濕地。風景林地主要集中于規劃區東北部的山體林地區域,結合生態修復形成連續的生境保育綠地。濕地主要結合水陽江、東津河、中津河、西津河的濱水生態地區布局,強調對河流生境的保護、培育及修復。生態底線區內的風景林區和濕地必須禁止各類與主體功能不相符的建設開發,以科研活動、生態修復為主。而生態控制區內的濕地可進行一定游憩活動。
風景游憩綠地指對公眾開放,能夠提供休閑游憩、觀光游覽、康樂健身、旅游度假、郊游探險等各類戶外游憩活動的地區,包括郊野公園中的森林公園、濕地公園和山體公園。在規劃區內共同形成豐富的游憩空間體系.體現“西游東護”的綠地生態格局特色。各生態游憩斑塊通過綠道這一線性開放空間,沿自然廊道、人文娛樂廊道連接了公園、自然保護地、名勝區、歷史古跡以及其他高密度聚居區。其中處于生態底線區的.應禁止與生態主體功能沖突的游憩設施建設,如生態底線區內的濕地公園主要進行科研活動:而處于生態敏感度中、較低區域的濕地公園、森林公園等屬生態控制區,可建設公園服務、游憩設施,進行與環境容量相宜的各類野外游憩、審美欣賞、科技教育、娛樂體育、休養保健等多類型游憩活動。
生態保障綠地指在規劃區范圍內,能夠起到保障生態環境質量和安全,控制引導城市建設用地發展,維護人居環境的生態可持續發展需要保護、保存的綠地,以及通過重建恢復生態功能和價值的綠地。其中,考慮城市主導風向設置氧源綠地,主要集中在規劃區東北片。水源涵養保護區包括畈村水庫和文脊峰水庫、七里沖水庫周邊區域,加強水源地的生態涵養。二者屬生態本底區,禁止一切建設活動,保障生態安全。在主要道路、高速公路、鐵路兩側設置的基礎設施防護綠帶屬生態控制區與協調發展區,以生態防護與生態恢復為主,禁止除重大道路交通設施、市政公用設施以外的所有建設活動,控制游憩強度,而生態協調區內可結合風景廊道建設兼顧生態與游憩功能。
4.結語
在快速城鎮化背景下.基本生態控制線空間管制標志著從“量體裁衣”到“量布裁衣”的城鄉統籌發展模式轉變。耦合思維下的基本生態控制線建立了剛性約束與公共政策引導的規劃區綠地保護與管理機制,有利于提升規劃區綠地系統規劃的法定地位。基本生態控制線作為“鐵線”深入人心,分類發展規劃是挖掘線內資源價值、提高環境價值的公眾認可的一項重要舉措。明確基本生態控制線下的規劃區綠地分類發展導控策略,有助于實現規劃區綠地從“被動防守”為“積極應對”的角色轉變,適應高密度用地背景下的高效多元發展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