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唐代銅鏡海獸葡萄紋淺析

林鸰　邊素萍　栗瑤

摘 要：葡萄又稱“葡桃”，是西域的象征，受外來文化影響在唐代時期盛極一時。葡萄與石榴的寓意相仿，在文化史上喻為多子多福的美好含義。中國傳統海獸葡萄鏡中種類繁多的紋飾，體現了唐代藝術工匠杰出的智慧，在銅鏡的發展史上呈現出質的飛躍，成為銅鏡在造型上多樣性及豐富性發展的一個重要標志。

關鍵詞：銅鏡；瑞獸；葡萄紋

1 海獸葡萄鏡的題材分類

海獸葡萄紋的紋飾內容，主要源于唐代美麗的自然風光、唐代人們真實的生活寫照以及人們對美好生活的追求與向往。比如以瑞獸表達吉祥如意的美好寓意。同時，銅鏡的紋樣也受到里外來文化的影響，充分顯示出唐代對外來文化的吸收與容納。因此，可將唐銅鏡紋飾的題材歸納為四類：第一，以自然環境作為紋飾的內容；第二，以美好祝福作為主題紋樣；第三，以真實生活為內容的紋樣題材；第四，采用歷史的典故、宗教與神話為主要的紋飾題材。

2 海獸葡萄鏡的造型解析

海獸葡萄鏡在造型上主要分為兩種形式：第一種造型以鏡鈕形式居多；第二種銅鏡造型以鏡形形式為主。

鏡鈕也可稱為“鼻鏡”，在銅鏡鏡背中間部位的最高點的中間有孔，可以用繩子穿插過去以方便手持或橫穿于鏡臺上的金屬釬子。鏡鈕造型受到傳統漢鏡造型的影響，采用規矩、整齊的平面分割法。在細節處理上采用植物與海獸造型，使植物柔美的曲線流動與海獸活潑靈動的造型的設計和同心圓整齊規矩的圈界形成鮮明的對比，使技術與藝術達到高度統一，完美的結合。同時，也充分體現出唐代在早期嚴謹樸素的政治風氣、社會價值與審美取向。

在銅鏡鏡形上出現了葡萄紋飾的枝蔓，由銅鏡內區自由伸展到銅鏡的外區，騎跨于連珠紋高圈的分界線之上，稱為“過梁葡萄紋”。葡萄紋飾的造型自由舒展，打破了圓形分割的束縛。葡萄枝蔓從銅鏡內區蔓延到外區，與外區的葡萄枝蔓相交織呼應，同時又與外區的蜂蝶、鸞鳥構成豐富的畫面，更加生機靈動。生動活潑的海獸位于銅鏡的中央，替代了鏡鈕的傳統圓的造型，并以不同的姿態攀緣于葡萄的枝蔓之上，或游戲于葡萄枝蔓間，形象飽滿而富有生命力。這一類型的海獸葡萄鏡雖然在造型上設計分區，但紋飾圖案自由結合又顯得渾然一體，呈現出由中央向外圍纏繞放射狀。位于銅鏡中央的海獸造型結實飽滿，呈靜態匍匐在鏡鈕之上，而銅鏡鏡紋中的海獸造型呈奔跑跳躍狀與外區的輕盈優美的蜂蝶與鸞鳥相呼應，使視覺效果由中心向外圍舒展，呈現出由重到輕、由實到虛的延展。但由于高浮雕的裝飾效果過于精致、煩冗，使其影響了整體紋飾的節奏規律，出現了繁、滿、過的現象。海獸葡萄鏡的設計體現了唐代藝術工匠們敢于創新、渴望美好的精神，同時也體現了中國古代人們審美意識的提高。海獸葡萄鏡作為唐代手工藝術中的奇葩，被賦予了很高的藝術價值。

3 海獸葡萄鏡的紋飾解析

海獸葡萄紋飾既靈活多變又富有莊嚴之感，突出了銅鏡靈動華麗之美。海獸葡萄紋鏡由內外兩區所組成，區內以點對稱分布六個形態各異的瑞獸，區外以葡萄枝蔓和瑞鳥環繞。一組或幾組的排列之美，使得整體銅鏡富麗端莊。

海獸葡萄鏡中的紋飾注重追求心理平衡與心理質感，采用均衡特殊的排列形式，使多種紋飾之間的形態、力量都因排列到合適的位置而得以平衡。海獸葡萄紋中的紋飾重復排列出現，形成了一種視覺上流動的韻律。海獸紋飾粗獷，葡萄枝蔓玲瓏且流暢，兩紋飾的對比與調和、陽剛與陰柔，無不體現出兼容并蓄的節奏感。海獸葡萄鏡多采用浮雕的表現手法，這不僅加強了紋樣間的立體感與直觀化，更使得畫面中呈現出錯落有致，主次分明的立體效果。海獸葡萄鏡中的瑞獸以不同的姿態展現，或仰首或攀緣，生動活潑，瑞獸之下的葡萄枝蔓以淺浮雕的手法呈現，高低錯落，線條流暢，具有很強的立體感。

4 海獸葡萄鏡的審美思想

4.1 盛世氣象

海獸葡萄紋鏡繼承了周秦兩漢所凝聚起來的華夏文化之根本，歷經魏晉六朝的洗練，最終鑄就了盛唐之氣象。海獸葡萄紋鏡中的紋飾，瑞獸壯闊挺拔，葡萄紋似行云流水，兩者是理性內斂與感性張揚的結合。所呈現出來的不僅是視覺上的美感，同時還有心靈上的沖擊與共鳴。

4.2 文化特征

在外來文化與民族文化大融合的背景之下，使得唐代的文化環境充滿開放氣魄與創造精神。主要原因，在于李唐王室之間的血緣關系進一步淡化了文化間的界限，對于外來文化不再是一味地排斥，而是以一種取其精華去其糟粕的態度選擇性地吸收。海獸葡萄紋鏡是在古老華夏傳統特質的基礎上，與西域葡萄紋和傳統玄學中的瑞獸的有機結合，是東西文化藝術融合的產物。

4.3 人性的光輝

海獸葡萄紋鏡最明顯的一個藝術特點，便是它所表達的人性化。從漢代及漢代以前的神獸被賦予了圖騰化和符號化的氣質，表達了人們膜拜與恐懼的心理。直至隋唐，瑞獸逐漸演化得生動形象且充滿人情味。葡萄具有多子多福、人丁興旺之寓意，瑞獸代表吉祥美好。比如獅虎鹿馬，象征剛毅、堅強與溫潤如玉之意；狐犬鳥蝶，象征才思敏捷與美麗之意。當古人打造某種紋飾之時，將自己的祈愿和言訓融入其中，在每日照面飾容時，借此時機自我鼓勵與反省。

5 結語

海獸葡萄鏡中的紋飾造型秀美精致，線條舒展流暢，魅力十足，呈獻給人們的不僅是視覺上的美感，更多的還有心靈上的沖擊與共鳴。海獸葡萄鏡獨特的圖形形式與設計語言，記載了唐朝藝術文化的盛世之象，反映了我國古代人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和追求藝術美的質樸情感，并在中國工藝美術史上映照出雄獅一般強大帝國的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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