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于山林而隱于山林

【摘要】陽孝本，北宋名士，隱居于通天巖，學識淵博，雖偏居一隅，但高名遠揚。曾游學開封的大學，被左丞蒲宗孟聘為西席，二年后南歸，隱于通天巖。隱居通天巖時，深受士人推崇。蘇軾被貶惠州途經贛州時，便慕名拜訪，二人相談甚歡，相見恨晚，為刎頸之交。七年后，蘇軾從海南北歸，又到通天巖拜訪陽孝本，可見二人關系匪淺。

【關鍵詞】陽孝本；通天巖；蒲宗孟；林顏；蘇軾

陽孝本，字行先，號玉巖居士，虔州上猶縣歸義里梅山堡小邏團（今贛州市上猶縣安和鄉陶朱村蓮花井）人，生于北宋仁宗寶元己卯年（1039）三月初三，卒于宋徽宗宣和壬寅（1122）年，享年八十四歲，宋徽宗追賜其為“南贛鄉賢”。

一、游學上庠，初為西席

陽孝本天資純正，清心寡欲，勤于學習，年青時在才學上便初露頭角。二十九歲時游學于上庠，因才華出眾，學識淵博，被左丞蒲宗孟聘為西席教師。蒲宗孟有惜才之心，準備以山林特起推薦陽孝本入仕，但陽孝本因朝廷腐敗無能，不愿隨波逐流，便辭館南歸。其間，陽孝本不愿收受館金，蒲宗孟問其有何所需，陽孝本愿以館金盡市群書，于是蒲宗孟盡置國子監書贈于陽孝本，并作詩送之。詩曰：

送玉巖先生歸鄉

收書萬卷日沉酣，鮑謝篇章老更耽。不雜紅塵游海北，卻隨皓月返江南。

家無四壁堪投足，郡有千山可結庵。遙想虔州風雨夜，與誰揮麈共高談。

后蒲宗孟在汝陽時，對陽孝本甚是想念，賦詩《汝陽庵中懷陽玉巖先生》，曰：

幽懷慕岑寂，結庵在中林。錄竹君子操，青池故人心。

秋月弄寒影，好風搖翠陰。江南千里遠，何處盍朋簪。

前之學者多是提及蒲、陽二人的知遇、贈書之情，對二人晚年的關系沒有交代，筆者認為有必要交代一下。陽孝本和蒲宗孟后來因政見不同而反目成仇，形同陌路。有文記載：

“……方玉巖請監書浩然而歸，眾僅服其勇退之高而已。孰知蒲公晚節附麗邪黨，玉巖視之，恨不褰裳亟去也。一出一處於道相成，迨其學成行尊震耀澗谷。……”

當時正值王安石進行改革，推行新法，蒲宗孟積極支持王安石變法，并參與制定了“手實法”。而陽孝本不贊同變法，是以陽孝本見其恨不得拂袖而去。從這里也可以看出陽孝本是一個心性耿直、原則性很強的人，堅持自身的操守和原則，不為外人所動，對自己所厭惡之事不加掩飾，坦蕩示人。

二、隱通天巖，士人崇之

陽孝本南歸虔州，后隱居隱居城西通天巖，時有士人慕名拜訪他。其中虔州郡守林顏對陽孝本欽佩異常，想請他出山治學，寫下了《賦贈玉巖先生》頌之，曰：

人在通天第幾巖，玉巖形勝最潭潭。三鐘攘臂適吾樂，五斗折腰真爾慚。

滿浪著書酬素志，逍遙齊物載高談。超然此道人知少，今日先生為指南。

陽孝本婉言謝拒了林顏的盛情邀請，并作《步韻奉酬六槐居士林郡守二首》：

其一

六槐何日出岑巖，未許潛蛟臥碧潭。境內蒼生還有托，郡中善政卻無慚。

錦囊珠玉成咳唾，綺席風云出笑談。千載幽巖蒙品藻，恐教虛譽滿江南。

其二

家世中條舊素貧，塵編堆積幾繽紛。未甘末俗成虛老，卻笑勞生漫逐群。

惟愛嚴陵灘上月，還思緱氏岑頭云。閭閻莫怪衡門陋，旌節曾未有使君。

以表謝意。林顏又復寄玉巖先生二首：

其一

一童一鹿自相隨，不覺山間筍蕨肥。看盡榮枯彈指過，燒痕青處認春歸。

其二

瞥然飛電灑雙瞳，豆褐長條茹瘦松。白玉巖中無一事，為君題作玉巖翁。

此外，林顏還在陽孝本隱居石室外的巖石上題寫了“玉巖居士”四個字，而且寫下了《林顏贈玉巖詩》，并請人將詩刻于通天巖上，曰：

萬卷收書肯未貧，常年石室謝紛壇。冥鴻有志難尋跡，靜鹿無心不出群。

拔俗風標清似水，動人富貴薄如云。柄臣欲強東山起，只恐東山未放君。

陽孝本與林顏之誼，除卻二人所做詩詞可證之外，亦有郡人王允升贊二人之交，將二人詩刻于通天巖上，并作詩記之。曰：

“昔陳蕃守預章優禮處士，徐稚曠千歲間未聞。江右有繼其風者六槐林公，知玉巖之賢，既優禮於其廬，又奮發乎篇章，將以榮其隱。允升幸睹盛事，樂為閭里道，遂取唱酬詩，刻於巖石。”

三、蘇軾與之，相見恨晚

蘇軾被貶惠州和大赦北歸兩次途經贛州，都去拜謁陽孝本，二人惺惺相惜，相見恨晚，遂為刎頸之交。蘇軾第一次過贛時，與陽孝本一起游玩了虔州的名勝古跡，如郁孤臺、祥符宮、光孝寺、八境臺等處，更留下了至今人們仍津津樂道的佳話——“廉泉夜話”。蘇軾有作《廉泉詩》，詩曰：

水性故自清，不清或撓之。君看此廉泉，五色爛摩尼 。

廉者為我廉，何以此名為。有廉則有貪，有慧則有癡 。

誰為柳宗元？孰是吳隱之。漁父足豈潔，許由耳何淄 ？

紛然立名字，此水了不知。毀譽有時盡，不知無盡時。

朅來廉泉上，捋須看鬢眉。好在水中人，到處相娛嬉。

蘇軾知陽孝本誓不娶妻，遂將其比作是不娶妻的“元得秀”，并作詩《賦贈玉巖翁·用郁孤臺韻》送于陽孝本，曰：

空空惟法善，心定有天游。摩詰原無病，須恒不入流。

苦嫌尋直枉，坐待寸田秋。未入麒麟閣，已游鸚鵡洲。

酒醒風動竹，夢斷月窺樓。眾謂元德秀，自稱陽道州。

拔葵終相魯，辟谷會封留。用舍俱無礙，飄然不系舟。

詩中稱贊陽孝本的高風潔行。蘇軾北歸過贛時，見陽孝本，又贊其德行，曰：

“道不二，德不孤，無人所有，有人所無。世之所寶者五，天嗇其三，而畀其二。是以月計之不足，而歲計之有余。”

四、結語

君子之交淡如水，卻系心與懷。陽孝本受蒲宗孟的賞識，聘為西席；歸隱通天巖，世人多推崇他；蘇軾兩次途經虔州都專程去拜訪陽孝本；這些都可見當時士人對陽孝本的欣賞，這亦是對陽孝本才學和品行的一種肯定。陽孝本用他的才學和品行，征服了世人，同時也影響著世人，虔州邑人多向其學習，風氣煥然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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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肖春（1993—），男，江西贛州人，江西師范大學（瑤湖校區）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