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_星明
利令智昏的“干才”
文_星明

鄧建球被抓現場
2014年8月,廣東省紀委在調查廣晟公司原總經理鐘金松有關問題過程中,發現該公司下屬的有色金屬集團公司總經理鄧建球涉嫌嚴重違紀;2014年10月13日,廣東省國資委紀委對鄧建球立案審查并“兩規”。目前,鄧建球受到開除黨籍處分和解除勞動合同關系,其涉嫌犯罪問題和線索已被移送司法機關依法處理。
鄧建球1990年入黨,中南大學碩士研究生畢業后被分配到中國有色金屬廣州公司計劃處工作,時任廣晟有色金屬集團公司總經理。經查,其在2005年至2014年任金粵公司副總經理、總經理,有色集團副總經理、總經理期間,多次收受他人所送錢財人民幣總計240多萬元;為單位或個人謀取不當利益后再將其多次送給上級有關領導人民幣共計500多萬元、港幣5萬元、澳大利亞幣3萬元、英鎊1萬元、美金1萬元。鄧建球還嚴重違反社會主義道德,與李某、孫某等6名女性發生并長期保持不正當兩性關系,非婚生育兩個小孩。
鄧建球嶄露頭角是其任職金粵公司期間。作為國內超高層幕墻工程建設的品牌企業,金粵公司曾經承建過廣州新電視塔、廣州西塔、迪拜公主塔等地標建筑的玻璃幕墻項目,這也讓鄧建球在許多人眼里被視為“干才”。然而,正是那些炫目的光環讓鄧建球飄飄然暈了頭,逐步滑入腐敗的深淵。
2009年年底,金粵公司準備參與廣州電視臺新辦公樓(在廣州新電視塔西邊)的幕墻工程項目投標,為了在項目中標中增加幾分勝算,鄧建球請求上級公司某負責人約請了電視臺主要領導商談。得知此消息的競爭對手——沈陽駐穗某公司經理李某,當即聯系鄧建球在廣州大道外商活動中心見面商談,李某明確告知鄧,此項目他所在公司已長期跟蹤,金粵公司如果參與競標,將對其公司拿下該項目構成威脅。為穩操勝算,李某承諾,如金粵公司退出,愿支付給鄧建球“退場費”50萬元。鄧建球開始頗為猶豫,認為該項目標的總價高、利潤豐厚,于是當場提出索要退場費100萬元。
幾天后,李某回復說可以考慮鄧建球的要求。一天晚上,兩人在外商活動中心再次見面洽談,并達成一致,即鄧建球在收到100萬元“退場費”后放棄參與競標。當晚,李某將兩個黑色帆布袋送給了鄧建球。鄧建球回家后打開車后備箱清點,果然每個袋子裝有50捆現金,共100捆。鄧建球后將此筆款項與有關人員私分,并授意屬下放棄競標,最終李某所在公司如愿以償。
利用國有企業的聲譽和作為國企領導人員的身份,為民企當掮客、拉業務,個人從中撈取好處,是鄧建球另一條生財之道。2010年年底,鄧建球授意同鄉賀某某與個體戶張某合伙,利用佛山羅浮宮幕墻項目老板對國企的信任,親自出面洽談項目合作細節,最終順利拿下該項目。賀某等人盈利后,為感謝鄧建球的幫助,在按自營項目5%上交管理費給金粵公司后,還送給鄧建球現金人民幣33.6萬元。鄧將收受的錢款部分用于個人消費,部分送給情人。
私企老板姚某利用金粵公司的相關資質及名義,每年承攬項目工程量上億元,除按工程總價3%的比例給金粵公司上交管理費外,還送給鄧建球個人不少好處費。如承接廣州珠江新城某樓盤的鋁合金門窗項目,一次送給鄧建球現金人民幣10萬元。福建籍商人吳某某為了感謝金粵公司在廣晟國際大廈玻璃幕墻項目的合作,一次送給鄧建球個人“中介費”人民幣200萬元。
此外,逢年過節,業務合作單位或供貨商一般都會給鄧建球送上2000至5000元不等的紅包。有的夾在煙酒和茶葉中送,有的直接裝入信封送;碰上鄧建球不在,就在“紅包”中附上一張名片。據鄧交代,給他經常送“紅包”的公司就有13家。2008年春節前,是鄧建球第一次收取大紅包。深圳南玻公司銷售經理普某用牛皮紙袋裝了20萬元送到他辦公室,以感謝金粵公司在廣州西塔使用了該公司的產品。
鄧建球深諳當今社會的各種“潛規則”,不僅“生財有道”,而且鉆營有術,為達到個人目的,他長期以金錢為誘餌拉攏腐蝕其上級領導。鄧建球與時任廣東省廣晟公司總經理鐘金松的交往就是以金錢維系的。最早一次是在2008年中秋節前的一個晚上,鄧建球授意親信以“材料款”名義從財務取出30萬元,事先用報紙包好裝在茶葉袋中,送到鐘金松的家中,放在客廳靠門的地方。事后,鄧建球再吩咐親信以“材料款”名義將該筆錢在公款中“報銷”。
在2005年至2013年的8年間,鄧建球分14次送給鐘金松錢款總計達人民幣150多萬元、美金1萬元。一次,鐘金松在收到鄧建球的特殊“禮品袋”之后,遞給鄧兩張寫有“冬蟲夏草”的收據,每張金額30萬元,以掩蓋收受賄賂的事實。
以“年節費”“慰問金”名義送錢給上級領導的名單中并不止鐘金松一人,鄧建球還送給廣晟公司原董事長李進明人民幣累計40萬元、澳大利亞幣3萬元;送給某主管領導人民幣累計170多萬元。長期以來,他送給廣晟集團有關領導的人民幣達300多萬元,包括美金、英鎊和澳洲幣等;另送給廣晟有色集團公司領導人民幣200多萬元。目前,李進明、鐘金松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已受到黨紀國法的嚴肅處理。
鄧建球為什么慷公家之慨大肆向上級領導進行利益輸送呢?其目的有二:一是期望其掌管的金粵公司得到重點關照;二是希望在其個人職務升遷上獲得幫助。實際上,還有一點他不便明說,就是讓更多的企業領導干部利益均沾、不干不凈,從而為其個人踩踏紅線、違紀違法加一套保險。
此外,鄧建球在經濟上違規違紀,私生活也腐化墮落。據鄧建球交代,先后與他長期保持婚外情的女性就有6位,有的時間長達十年,直到他被組織采取“兩規”措施,才被迫中斷不正當兩性關系。
2005年,鄧建球在深圳某KTV包房認識時年23歲的女服務員李某,不久,即發生不正當兩性關系,并非婚生育一子。鄧為李某在深圳買房提供首付和按揭款,每月提供1萬到2萬元的生活費及其他費用。2010年10月,鄧在深圳觀瀾球場附近足浴店看上了年僅21歲的女服務員孫某,隨即勾搭成奸,且于次年生下一女。此外,鄧還與其他四名女性長期保持兩性關系。
誘之以金錢物質,說之以甜言蜜語,大概是鄧建球獵艷漁色的一貫套路。鄧與情婦頻頻幽會,或在其深圳住宅,或在酒店開房。為遮人耳目,自己親自駕車接送。金錢也成為維系他這種腐化生活的“不二法寶”,鄧通過銀行轉賬給情人,有時一筆就達15萬元;或購買住宅、小車相贈,過年過節也不忘打點紅包。
金粵公司是業內唯一獲得過“全國五一勞動獎狀”和“全國職工職業道德建設先進單位”的幕墻企業,中國幕墻業的第一份行業標準就是以金粵公司的質量標準為藍本制定的。然而,這樣一個行業標桿和道德先進,其公司老總卻因嚴重違紀且涉嫌違法而黯然落馬,令人唏噓之余,更發人深省!
一些黨員干部黨性喪失,信仰缺失,靈魂迷失,實際上已經成為“空心人”,游離于紀律和規矩之外,甚至于把企業當作予取予求的私人領地。鄧建球坦陳:“公司一年只有七一,前召開過一次黨總支會議,研究發展黨員的問題。”他在懺悔錄中回憶:“金粵公司每年都會請國內幕墻行業知名專家教授進行技術講座,但從來沒有舉辦過一次關于思想政治和黨紀教育方面的講座。”
此外,在一些企業黨風廉政建設主體責任長期掛空擋,業務至上掩蓋的是金錢至上。國有企業被引入歧途,成了某些黨員領導人員放縱欲望的“名利場”,燈紅酒綠,金錢、女人將鄧建球們一一挑落馬下!
一個時期以來,一些國企領導人員片面強調市場經濟的特殊性,打著國企招牌,奉行的卻是“潛規則”,以“不請客送錢”就拉不到業務等市儈理由對接市場經濟。企業主要領導人員帶頭圍標串標,只要拿到了私相授受的所謂“退場費”,就把《中華人民共和國招標投標法》當作兒戲,其實質就是出賣國企的金字招牌謀取個人利益。
鄧建球在《我的檢討》中承認:“法制觀念淡薄、急功近利、不計后果,加上各方面的監管流于形式,自己也放松了約束,以至于對違紀違法行為親力親為。”也正是因為一些國企特別是二三級企業監管的長期缺失,致使紀律和規矩、乃至法律成了“紙老虎”“稻草人”,讓一些黨員干部距黨性黨章漸行漸遠,最終墜入萬劫不復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