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性侵教育走入美國中小學在線課堂

張寶鈺

美國總統奧巴馬在2015年9月宣布在全美開展“這是我們的責任”活動，要求每一個美國人在目睹性侵害事件發生時，勇敢站出來。今年年初，12位兩黨參議員推動新的《校園問責制和安全法案》出臺，再次將未成年性侵提到新的高度。

48%美國女中學生遭遇過性侵

據《赫芬頓郵報》報道，在預防未成年人性侵害領域一直走在前列的美國加利福尼亞州，將從今年秋天起執行一項新政策——所有7到12年級的加州學生將通過網絡接受防性侵課程。這也是繼去年通過SB967法案后，加州在反性侵領域的又一大進步。

2015年10月，加州通過了關于高校性侵害的SB967法案，該法案規定，發生性行為時，雙方必須是你情我愿，“明確、清醒和自愿的原則必須貫穿整個性行為過程”，換句話說，如果你想跟某人發生性關系，必須確認對方已經知道你的想法并且同意。這個人沒有說“不”，并不意味著她或者他已經同意，如果日后發生糾紛，主動方很可能被控性侵。

2011年美國大學婦女協會的一項調查顯示，48%的7到12年級女生在上學期間遭受過性侵害，其中90%的受害者表示，自己與施暴者并非陌生人，而是好友、鄰居、老師、教練、家庭成員。

美國是性侵害的高發地，為了減少性侵事件，美國各州針對青少年及兒童采取了專門措施。加州的SB967法案要求該州所有的公立高校貫徹新規，切實教育學生，讓他們明白“征得同意的性行為”和“強迫發生的性侵害”的不同，這也是美國第一次把“口頭上的肯定同意”作為判定性侵與否的中心原則。

艾米麗·奧斯丁（Emily Austin）是加州反性侵非營利組織的主任，她告訴《赫芬頓郵報》，“我們知道很多性侵事件發生在朋友或伴侶之間，因為關系特殊，事情發生后，受害者往往會猶豫到底告不告施暴人，受害者忐忑的原因有很多，但SB967法案的出臺能切實幫助他們確定一個標準”。

按照加州政府的既定安排，在不久的將來，包括SB967法案等在內的一系列預防性侵的法令，將通過在線課堂的方式被學生們熟知。

美國《華盛頓郵報》稱，提供具體課程內容的是來自華盛頓的教育技術公司EverFi，該公司投資人包括大名鼎鼎的谷歌、推特網和亞馬遜，是全美最大的在線學習平臺之一，過去幾年中，他們為全美1300多所學校及教育機構提供了防性侵素材。該公司表示，他們的宣傳重點是，盡可能在性侵害行為發生前，提醒當事人存在的風險，而不是在事后指導受害人如何應對。

EverFi的CEO塔米·溫卡普（Tammy Wincup）表示，發生在青少年身上的性侵事件是一個國家的恥辱，“我們想做的是未雨綢繆，而非善后處理”。

“受害人不滿12歲，嫌犯面臨至少25年監禁”

事實上，針對不同年齡段的青少年，美國政府已經出臺了多種預防校園性侵的教育項目，并把它們整合到學校的安全和健康教育課堂上，比如面向兒童的“談談撫摸”課程。

該課程用視頻的方式教兒童識別什么是越界行為，什么樣的撫摸和接觸方式是不能接受的，如何拒絕，當受到傷害如何尋求幫助等，還通過動漫情景讓兒童討論遇到危險時應該怎樣做。比如，凱瑞去朋友家玩，朋友的哥哥忽然走近她，把手伸進她的衣服，想撫摸她的私處，凱瑞大聲說不可以，朋友的哥哥隨即停手，但告訴她必須要保守秘密。凱瑞該怎么做？

類似的情景討論在“談談撫摸”課程中很常見，而且反響很好。舊金山的公益組織平權倡導者的高級律師瑞貝卡·費雪（Rebecca Peterson-Fisher）指出，取證難是兒童性侵案的最大難題，一直以來美國學校及社會都在盡可能早地幫助未成年人認識性侵，例如要讓他們明白身體的私處——泳衣遮蓋的部分，是不可侵犯的；要清楚地告訴孩子“信任的人”有明確的職責界限，比如老師的職責是上課，超越此職責接觸一定另有所圖；要練習讓孩子大聲說不，特別是遇到陌生人侵犯時；孩子沒有秘密，任何人要你保守秘密，都必須馬上跟父母講。

在瑞貝卡看來，教育固然重要，但對整個社會而言，法律是預防性侵最重要的手段。這里不得不提到美國的《梅根法案》和《杰西卡法》，這是幾十年來美國社會在預防和懲治性侵方面兩項最重要的法規。

《梅根法案》的名稱來自新澤西7歲女孩梅根·康卡（Megan Kanka），她被鄰居性侵并殺害后，父母在悲痛之余發現惡鄰原來是有前科的，曾因猥褻女童入獄，但鄰居們并不知道他的底細。在梅根父母和民眾的推動下，1個月后，新澤西州通過了《梅根法》，1996年，美國國會將梅根法升級為聯邦法律。

該法案規定，美國各州必須建立性罪犯和騷擾兒童罪犯的詳細檔案，犯罪分子出獄后必須到居住地警察局登記，同時警局將其個人資料掛在互聯網上，供民眾查詢及事先采取保護措施。

2005年，更為嚴厲的懲治性侵兒童的法律在美國佛羅里達州獲得通過，該法規定，只要受害人不滿12周歲，犯罪分子就將面臨至少25年監禁，沒有任何“網開一面”的可能。出獄后，這些人將終生佩戴電子監控設備，以便警方隨時監控。目前，美國幾乎所有的州都通過了這兩部法律，有的州甚至將受害兒童年齡提高到14周歲。

美國總統奧巴馬在2015年9月宣布在全美開展“這是我們的責任”活動，要求每一個美國人在目睹性侵害事件發生時，勇敢站出來。今年年初，12位兩黨參議員推動新的《校園問責制和安全法案》出臺，再次將未成年性侵提到新的高度。

各國如何防止未成年人遭性侵？

英國也是兒童性侵案的高發地，根據英國“國家必修科學課程”，英國兒童從5歲開始就在學校接受有關防止性侵犯的課程，了解身體的哪些部分屬于私處，與異性接觸應該保持怎樣的分寸，在遭受性侵害時應該怎樣求助等。

在懲治性侵兒童罪犯方面，德國恐怕是走在歐洲國家最前列的。與年齡在14歲以下的未成年人發生性關系一律被視為強奸，同時政府許可對性犯罪者進行“化學閹割”，即通過注射雌性激素和抗抑郁藥物，降低性沖動。2011年，德國啟動全國預防兒童性侵行動，專門面向8歲至12歲的孩童設立多個防性侵網站，旨在讓孩子懂得用法律保護自己，及時求救。

在日本，政府早在1999年便出臺了兒童色情處罰法，如果嫌疑人通過金錢讓未滿18歲的兒童提供性服務，不論是否發生性交，都要受到處罰。

2013年5月，韓國公布了《國民安全綜合對策》，把面向兒童和青少年的強奸罪懲罰力度升級為無期徒刑，對16歲以下兒童實施強奸者不得考慮緩刑，一切性暴力罪犯不得假釋。

此外，韓國法律規定，對16歲以下兒童進行性侵犯的犯罪分子將接受藥物治療，以根除其性沖動，韓國也由此成為亞洲第一個對性犯罪者實施“化學閹割”的國家。

瑞典的未成年性教育是世界性教育的典范，國家規定對7歲以上的少年兒童進行性教育，在小學傳授妊娠與生育知識，在中學講授生理與身體機能知識，到大學則把重點放在戀愛、避孕與人際關系處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