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倬燁
三個月亮,一個在烏黑的天空上繡槐花,一個反射到水缸里映荷花,而另一個折射到那空無一人的屋里,在那里開出了最美的花。月亮的光也許不論是照在黑夜的任何一處,都是一朵天也澈亮、地也澈涼的白花,這光與花的結合交織在二桿的心里,就像那一場繁華的相見之夢一般,很美。
隨著門栓吱呀的一聲脆響后,二桿帶著一陣泥土混著草露的風,匆匆地進了門。家里依舊黑洞洞的,但好在家里還有大黃。大黃是爸媽出門打工前留給二桿的,當時還是一個小混球,現在都與二桿一樣高了。二桿把門栓拉緊,回到空蕩蕩的屋里,用前不久借來的炭柴堆生了火。已是深秋了,風大,樹榮。二桿搬了一把小木椅,倚著火堆取暖。大黃安靜地趴在二桿腳旁。諾大的房間里,安靜得可以聽見怦怦的心跳聲,二桿不自在的扭了一下頭,瞥見那洗得有點發白的褲腿,還有穿了將近四個月的衣衫。二桿在心里算了一下,似乎爸媽許久沒寄衣物回來了。他嘆了口氣,又想起今早小伙伴們跟他扯閑時說,二桿他爸在工地上出了點事,他媽就跟著別人跑了,二桿怕是要沒親人了。二桿當時也只是苦笑。可現在,在這空無一人的家里,孤獨就像一塊巨石一般,壓得他快要喘不過氣來。他徑直跑到了院心的荷塘邊,大黃緊緊跟在他身后。他坐了下來,看向那烏黑的天空,月亮已經是橢圓了,那柔和的光朦朧地映在云層后。二桿又苦笑了一下,“什么嘛,月亮都嘲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