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中標后的合同變更問題

張維　黃亞平

摘要：合同變更是《合同法》賦予合同當事人的權利，而通過招標投標方式產生的合同具有特殊性，其變更行為應當符合《招標投標法》相關規定。本文分析了法律法規對招標合同生效后合同變更行為作出的限制，論證了合同實質性內容的外延和內涵，結合司法解釋、司法實踐和標準范本，分類闡述了常見合同變更實踐的合法性和合理性，得出了實質性內容并非絕對不能變更的結論，并從招標人內部管理角度，提出了防范法律風險的對策和建議。

關鍵詞：主體變更；內容變更；實質變更；情勢變更；顯失公平

合同變更是《合同法》上的概念，是指在合同成立以后，尚未履行或尚未完全履行以前，當事人就合同的內容達成修改和補充的協議。合同變更有狹義和廣義之說，狹義的合同變更專指合同內容的變更，不包括合同主體變更。本文采用廣義概念，既包括內容變更，也包括主體變更。通過招標投標方式產生的合同，其變更行為受《合同法》和《招標投標法》共同調整，具有一定特殊性。本文分析招標合同生效后合同變更面臨的法律風險，以招標人視角提出加強內部控制、防范法律風險的措施。

一、嚴格遵守法律法規，合同主體嚴禁變更

《合同法》第88條規定，“當事人一方經對方同意，可以將自己在合同中的權利和義務一并轉讓給第三人”，同時第79條規定“債權人可以將合同的權利全部或者部分轉讓給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據合同性質不得轉讓；（二）按照當事人約定不得轉讓；（三）依照法律規定不得轉讓”。

“依照法律規定不得轉讓”的合同，合同相對人的權利、義務不得一并轉讓，通俗的表述就是合同主體不得變更。

二、準確理解 “合同實質性內容”，“實質性變更”不宜做擴大解釋

《合同法》第77條規定，“當事人協商一致，可以變更合同”，而《招標投標法》第46條則規定，“招標人和中標人應當自中標通知書發出之日起三十日內，按照招標文件和中標人的投標文件訂立書面合同。招標人和中標人不得再行訂立背離合同實質性內容的其他協議”，該規定兼顧了保護合同當事人、其他投標人和社會公眾的利益，體現了招標投標活動公開、公平、公正、誠實信用的原則。

三、合同實質性內容并非絕對不能變更

一些招標從業人員認為既然法律規定“不得再行訂立背離合同實質性內容的其他協議”，那么，無論出現何種情況，標的、價款、質量、履行期限四個方面一律禁止變更就萬事大吉了。筆者認為這也是認識上的誤區，絕對禁止屬于矯枉過正、過猶不及，根據《合同法》和《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合同法>若干問題的解釋（二）》等司法解釋，實質性內容并非完全不能變更，下列四類合同變更應認定為合法有效：

（一）招標時已事先對合同變更事項做出明確規定

招標文件所附合同文本往往包含著一些合同變更條款，并約定了變更規則，如《中華人民共和國標準施工招標文件》關于變更和價格調整的規定中，對于招投標合同實質性的變更情形做出了相應的規定。

（二）發生不可抗力、情勢變更等法定情形

1.不可抗力

《合同法》第117條規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據不可抗力的影響，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責任，但法律另有規定的除外。”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預見、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事件，屬合同變更的法定情形，如地震、海嘯、臺風、瘟疫、騷亂、戒嚴、暴動、戰爭和合同條款中事先約定的其他情形。

2.情勢變更

《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 <中華人民共和國合同法>若干問題的解釋（二）》第26條規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觀情況發生當事人在訂立合同時無法預見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屬于商業風險的重大變化，繼續履行合同對于一方當事人明顯不公平或者不能實現合同目的，當事人請求人民法院變更或者解除的，人民法院應當根據公平原則，并結合案件的實際情況確定是否變更或者解除。”

（三）屬于“可變更、可撤銷合同”，符合《合同法》確立的裁判變更原則

《合同法》第54條規定：“下列合同，當事人一方有權請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機構變更或者撤銷：（一）因重大誤解訂立的；（二）在訂立合同時顯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詐、脅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對方在違背真實意思的情況下訂立的合同，受損害方有權請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機構變更或者撤銷”。在法理上，上述合同被稱為“可變更、可撤銷合同”，有撤銷權一方當事人在法定期限內有權向人民法院或仲裁機構申請合同的變更、撤銷。

（四）對實質性內容的適度合理變更

有的中標合同履行周期較長，履行過程中難免會出現與訂立合同時客觀情況不同的情形，此類變化情形往往尚不符合法定變更情形，但合同當事人為了更好地履行合同，在充分協商的基礎上，基于意思自治，對合同實質性內容作出合理、適度變更，并不違背《招標投標法》的立法宗旨，應被認定為有效。

四、結語

總之，招標人應慎重對待招標合同生效后的合同變更問題，堅持合同主體嚴禁變更底線，區別對待合同實質性內容和非實質性內容變更，積極防范實質性內容變更可能面臨的法律風險。

參考文獻：

[1]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法規司，國務院法制辦財金司，監察部執法監察司.中華人民共和國招標投標法實施條例釋義[J].中國計劃出版社，201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