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你看，領導的臉

劉天放

首先聲明，并不是所有領導的臉都像我說的那樣，這里說的只是“某些領導”。

領導都長有一張臉。那位說了，叫個人頭上都長著一張臉??！可是，領導的那張臉跟一般人可不一樣，神奇多了。領導的臉是單位里的晴雨表，那張臉能在單位中上下皆通，伸展自如，柔韌有余——你看，你看，領導的臉！

領導的臉能耐大了，什么喜怒哀樂表情都能變化自如，不像咱小老百姓，想表達點什么大都陰錯陽差，不合時宜。就說領導臉上那幾瓣兒肉變換出的笑容吧。領導就知道什么時候該怎么“笑”，什么時候不該笑。就是該笑時，也能把握好分寸，如微笑、媚笑、憨笑、傻笑、皮笑肉不笑等，是專門笑給領導的上級領導的。大笑、陰笑、苦笑、嬉笑、啞然失笑等，是笑給領導同一級別領導的。而奸笑、冷笑、竊笑、嗤笑、強顏歡笑等，是笑給領導自己的下屬的。而淫笑、蕩笑，肯定是暗地里專門笑給領導喜歡的女人或小蜜的。

領導還知道怎樣利用那張臉表達“怒”。對領導的上級領導，領導的詞典里永遠沒有“怒”這個字，而鐵定會變成一朵綻開的鮮花，燦爛得讓領導的領導睜不開眼。對同級別的領導，領導也總能做到“怒”不形于色。而對領導自己的下屬可就不同了，領導總能無端“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所以對下屬的慍怒、憤怒、盛怒等雷霆之怒，惱羞成怒，怒氣沖天，遷怒于人，就是司空見慣了。人家是領導嘛，跟你發(fā)怒，你就得忍著。再者說了，領導對你發(fā)怒，那是看得起你，倘領導的眼里根本看不到你，那又何以對你發(fā)怒？

其實，領導的臉也不總是對上笑、對下怒而一成不變的，也在“與時俱進”地悄悄地發(fā)生著改變。可無論領導的臉怎么變都不離其宗，都不會喪失其仰首臉朝上面對群眾，低頭臉朝下面對上司的基本功夫。

變臉，這是當領導的必修課。人說領導的臉六月的天，說變就變，說翻就翻。領導的臉就像川劇中的變臉，一會兒是豬腰子臉，一會兒是鞋拔子臉，一會兒又變成了錐子臉、瓜子臉、菱形臉、國字臉……一會兒親切，一會兒暴怒，一會兒動人，一會兒陰險，一會兒盛開如鮮花，一會兒又陰森像個閻王——領導就是個變臉大師！倘沒有這大師級別的變臉術，在眾人面前“千人一臉”，那就既沒勁，又單調，絕難顯出領導的“范兒”來。這可能就是領導與群眾的區(qū)別吧？多數沒有當過領導或當不上領導的同志大都在臉上有所缺失吧？即或不憑一張臉而幸運地當上了領導，也常常為人指指點點“這人不像個領導”，還真的很快就不是個領導了，絕不若會變臉的領導當得長久。

領導不光會“變臉”，還有一手獨特的“給臉”功夫。你不是嫌領導的臉不好看嗎？不好看怎么了，就是給你臉子看，不服氣嗎？你跟領導打招呼，領導只是有氣無力地哼一聲，也不正臉看你，看都不看你一眼哪來的臉給你？其實領導給不給你臉，給你什么樣的臉，主要取決于你在領導心目中的地位，對此領導心里自是有數。你在領導心目中的地位何來？想必你自己心里也最有數，自己對領導干了什么，難道自己不清楚？若自覺一小老百姓“愧對”領導，那還是對領導敬而遠之吧，遠到領導看不到你；實在遠離不了領導的臉，那就抬頭不見低頭見——千萬不要抬頭看領導的臉，看到個好臉還行，一不小心見到一張閻王爺的臉，那還不把你嚇個半死？倘再一不小心，領導給臉不要臉，領導不給臉偏不識趣地登鼻子上臉，那就是自找倒霉了！最好的辦法就是：盡量忘掉領導的那張臉，或者就權當領導根本沒有臉，如此，你肯定心下坦然。

【童 玲/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