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德”字的英譯

馮然

（浙江大學外國語學院，浙江 杭州 310000）

論“德”字的英譯

馮然

（浙江大學外國語學院，浙江 杭州 310000）

作為一個重要的哲學概念，“德”字內涵頗多，其英譯也在翻譯界引起了諸多爭議。翻譯并不僅僅是文字之間的轉換，更是文字所負載的文化蘊意的傳遞表達。本文對現有“德”字英譯的幾個譯本進行分析，希望對其他富有中國特色詞匯的英譯有一定的參考作用。

“德”字；文化負載詞；英譯

一、簡介

（一）“德”字的構成。

“德”字由彳、十、目、一、心組成。彳，象人脛三屬相連也，小步也，表示與行走有關。本義：登高、攀登。十，指代直線，正確的標的方向。目，十下是一雙眼睛，表示目光瞄準、直射之意。一，惟初太始。道立于一，造分天地，化成萬物。心，一下面是心，遵循本性、本心的意思。德的意思是：直視“所行之路”的方向，遵循本性、本心，順乎自然，便是德；本心初，本性善，本我無，便成德。舍欲之得、得德。漢代大文字學家許慎在《說文解字》中分析“德”為形聲字：“德，升也，從彳，惪聲。”形符“彳”表示人的行為，聲符“惪”用來表示人的聲音。所以從“德”字的結構分析中，就可以看出它不僅表示看得見的行為正直，而且表音的符號中也蘊藏著內在的心之正直。許慎和郭沫若都是把“德”字分析成兩個部件。許慎作為形聲字，析字義應為行為正直。郭沫若作為會意字，析字義為心之端正。［1］

（二）“德”字的含義。

“德”的本意為順應自然，社會，和人類客觀需要去做事。不違背自然規律發展去發展社會，提升自己。“德”在不同語境中有不同的含義，據統計大約有六種具體含義，具體意思及出處如下： 1.“攀登”。德，升也。――《說文》2.通“得”，取得，獲得。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德善。信者吾信之，不信者吾亦信之，德信。――《老子·四十九章》3.“品行”。《荀子·非十二子》：“不知則問，不能則學，雖能必讓，然后為德。”《易·乾卦》曰：“君子進德修業。”唐孔穎達注：“德，謂德行；業，謂功業。”4.“恩德”。《史記·秦始皇本紀》：“刻石頌秦德。”5.“感激”（動詞）《左傳·成公三年》：“然則德我乎？”6.指內心的情感或者信念，用于人倫，則指人的本性、品德。儒家認為，“德”包括忠、孝、仁、義、溫良、恭敬、謙讓等。《周易·系辭》說：“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皇天無親，惟德是輔”。

二、“德”字的英譯

鑒于“德”字是《道德經》中一個十分關鍵的字眼，因此本文中所要討論的“德”字英譯主要來自于《道德經》英譯本中對“德”的具體翻譯，在不同的語境中有不同含義，則其對應的英譯也就不一樣。

（一）“德”被譯為 “virtue”。

根據《高階英漢雙解詞典》， “virtue”被定義為： behaviors or ati ributes that show high moral standards； a parti cular good quality or habit； and an ati racti ve or useful quality. （高尚的行為或品質；一種特別的好品質或習慣；吸引人的或有用的品質。）根據這一定義，當“virtue”被用來描述人的品質時，通常是指優秀的品質。

在老子的哲學體系中，十分看好嬰兒，甚至達到一種尊重的程度。他崇尚嬰兒的單純、簡單，但如果被譯成“virtue”并用來形容嬰兒，其內涵似乎就不能得到完整地體現。“virtue”暗含通過有意識地培養，即后天的養成來達到一種道德的完美，而盡管嬰兒生來簡單單純，但不能被視為道德完美。另一方面，“virtue”是后天有意識地形成的，而嬰兒的“德”與生俱來，且未受任何后天的因素影響，因為他們還不能區分好壞善惡。根據《道德經》，沒有了德，儒家中重要的仁、義、禮也會慢慢失去。結合以上討論的“德”、嬰兒與“virtue”之間的關系，我們可以看出“德”的內涵遠遠超過“virtue”。老子極度崇尚自然，并將“德”理解為自然狀態下的完美。

綜上所述，我們可以看出“virtue”主要是指道德、倫理方面，這只是“德”的一部分內涵。在翻譯時我們不能以偏概全，因此這樣的翻譯不是對等的。

（二）“德”被譯為 “power”。

Arthur Waley幾乎將所有的“德”譯為 “power”，就人的道德和品質這個層面來講， “power”有以下幾種意思：控制人或事物的能力；做某事的能力或機會；人的集體或頭腦能力。顯而易見，“power”的解釋強調人進行某些活動的能力。

在老子的哲學體系中，世間萬物都源于“道”，并在“德”的統治下發展，通過“德”，統治者能夠有效地治理國家，即便毫無作為。在他看來，“道”是最崇高最抽象的概念，超越并引導一切事物；而“德”被認為是“道”的具體實施，并作為實際活動和行為的引導。“power”強調“道”的統治地位，突出管理者的統治職能。“道”是所有事物的本質和至高規則，且其實現要通過“德”來完成。簡而言之，“德”就像驅動器，目的就是為了實現“道”。

但是“power”更趨近于物理，主要是指精力、力量等，而“德”傾向于人類內在的品質。因此，如果選擇“power”作為其對應的英譯，就將“德”字的解讀限定為“道”的功能。換句話說，“power”可被理解為統治者管理人民時所采用的基礎或者途徑方法。

（三）“德”被譯為 “character”。

根據《高階英漢雙解詞典》，“character”有幾種解釋與德字的解讀很相似：all the qualities and features that make a person， groups of people， and places diff erent from others； the way that something is，or a parti cular quality or feature that a thing， an event or a place has；strong personal qualities such as the ability to deal with difficult or dangerous situati ons； the interesti ng or unusual quality that a place or a person has， etc.（使個人、人群和地點不同于其他的品質和特點；某些事物的本質，或某事物特定的品質和特點；強烈的個人品質，比如說處理困難和危機的能力；某地點或個人所有的有趣的或不同尋常的品質等。）老子提倡柔軟，并認為其會戰勝力量。除了男性與女性之間的區別外，白與黑，榮譽與默默無聞之間也有區別。女性、黑和默默無聞通常被視為負面的一方，但老子強調這些方面，因為他認為任何事物都有正面和負面的一面，且這兩面能互相影響、互相轉化。

如果將“德”翻譯為“character”，譯者將其重點放在實際特征上。一方面，“德”是個體和群體的特點，后天培養的品質能夠促進個體的發展、國家的統治，以及維持整個社會的良好秩序。另一方面，根據辯證法，這兩方面在許多情境下可以互相促進、限制，這也是宇宙固有的特點。因此，將“character”作為“德”字的這種英譯過于強調“德”是一種有用的品質，意義含糊，在一定程度上會誤導讀者。所以，這樣的英譯也是不可取的。

（四）“德”被譯為 “Teh”。

在所有的翻譯中，這個版本最為流行，使用度最高。鑒于“德”的內涵極為豐富，且又是中國所特有的詞匯，文化蘊意豐厚，因此要在英文中找到一個對應的單詞來全面解釋它，是不可能實現的。有些學者認為，這樣的英譯十分晦澀，尤其對于那些對中國文化沒有一點接觸的外國人而言，更是難以理解。在他們看來，這樣的英譯雖然能夠完整地保留文化內涵，但是卻無意中要求讀者有能力理解文化負載詞甚至整個語篇，而事實上大部分讀者通常不能完全理解這些文化元素，這就必將導致他們的誤解。所以，這樣的翻譯只適合于專業讀者。

然而，筆者認為，和其他所有的文化負載詞一樣，“德”也可以采取音譯的方法。而針對上述對于普通讀者難以理解的顧慮，可以通過添加注釋來讓他們理解。本文第一部分已經列出了“德”的若干義項，我們可以知道“德”在不同的語境下意思不同，對應的翻譯也就不同。但作為到家思想體系中一個十分關鍵的存在，不用一個固定的詞來替換它，似乎不太能夠體現其重要性。再者，“Teh”不是英語詞匯中本來就存在的，而是近期創造出來的詞匯，因此本身具有一種異域風情。不僅能夠豐富英語詞匯，其高度的辨識度更能引起讀者的注意。最后，當今各個國家都很重視文化軟實力的輸出，及其在國際上的影響，而翻譯就是一個至關重要的環節。既然“德”在道家思想乃至整個中國社會的思想中占據如此重要的地位，何不好好利用這個機會將它推向全世界，讓其他國家的人民也能更加了解中國文化，尤其是對于中國文化愛好者來說更是一大福利。

因此，綜上所述，筆者認為“德”字應被譯為“Teh”，并在具體的情境下加以注釋，這樣既能完整地保留其蘊含的文化內涵，也能避免讓讀者產生不必要的誤解。

［1］何燕，劉知國.《道德經》“德”字英譯的譯者主體性［J］.遼寧工程技術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5（4）：414-419.

［2］李振華.“德”字與德文化之淵源［J］.江漢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02（3）：97-99.

［3］金竹.《道德經》中“德”的翻譯研究［D］.

H319

A

1671-864X（2016）10-0068-02

馮然（1993-），女，漢族，四川巴中人，碩士，浙江大學，英語筆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