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讓我如此愧疚

秦一丹

大雨滂沱，雨水急落在雨傘上“啪啪”直響，刺痛著我的耳膜。我猛烈地搖晃了幾下雨傘，盡力將雨傘上的水珠甩掉。我的目光跟隨著甩落的水珠，看見了你——一只受傷的小鳥，正站在路巾問。

你的腳爪受了傷，無法跳躍。我雖看不清你的模樣，但我知道，你被泥水濺得很臟。你半睜著眼，顫抖著身子，嘴微微地張著，想讓我幫幫你。我握著雨傘，注視著你。

“媽媽，這兒有只小鳥受傷了！”我問媽媽該怎么辦。“你把它抓過來吧。”媽媽的回答讓我感到有些為難，因為我看見了你臟兮兮的羽毛，我不想弄臟手。“媽，你給我一個塑料袋。”媽媽很不耐煩：“想要自己抓過來就好了。”“我怕臟！”我的內心十分糾結，我又望了望你。你仍站在那兒，稍稍垂著頭。

你站在路中間，毫無遮攔。一個騎自行車的男孩好像根本沒看到你，飛快地從你身邊騎過去。我看見你的身體歪了歪，腳爪上已血肉模糊。我急切地抓住媽媽想要一個袋子，或是一張紙，好讓我救你，我愧疚于自己內心的糾結，但我仍然沒有戰勝心魔。

媽媽推著自行車走了，丟下了我，我邁開腿走了幾步，又忍不住回頭望望你。你閉著眼，張著嘴，大口喘息著，腹前的羽毛被血浸紅了。媽媽催促著我，還念叨著想要就抓過來，也別讓你受罪，不想要就快走。我握著傘，雙腳踏在水坑里，急切想知道下一步自己該怎么做！

最終，我們的距離越來越遠。

一輛白色汽車急速駛來，濺起無數水花。刺眼的車燈照亮了你身上高貴的金色羽毛。你蜷縮著身子，張了張嘴，失望地看著我。我往回跑了兩步，最終還是沒能挽救你——巨大的車輪無情地將你碾得血肉模糊……你的一只翅膀，一直伸向我。

我神情恍惚地回到家，媽媽告訴我：“你沒看清吧，那只鳥的腳爪是碧藍色的，可能是稀有品種，如果你救了它，珍稀動物或許就能多一只；少了一只，或許它們就會滅絕……”我抹了抹臉，記下了你我之間的故事，記下了我對你深深的愧疚。

每次走到與你相遇的那個地方，我就會產生一種莫名的愧疚感。每次路過，我都暗下決心：再有落難之人有求于我，我定當竭盡全力。

你，讓我如此愧疚。

佳作點評

面對一只受傷的小鳥該怎么辦？是奮不顧身地救它，還是默默地離它而去？本文記敘了一只受傷的小鳥被汽車碾壓致死的過程，遺憾的是小作者因嫌棄小鳥太臟而放棄了它。想救小鳥的迫切心情，與糾結猶豫的實際行為形成鮮明對比，淋漓盡致地展現了小作者善良又矛盾的心理活動，這種細致的心理描寫也是本文最大的亮點。文末小作者“必救有難之人”的志向是對小鳥內疚情感的升華，亦是一種心靈解脫。

（李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