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時月,真名張友琴,男,上世紀七十年代出生。湖北省作協會員。作品散見于《詩刊》《星星》《詩選刊》《綠風》《詩潮》《詩林》《詩歌月刊》《中國詩歌》《湖北日報》等報刊。有作品獲省級及以上獎勵。
在回放老照片中
那么多變與不變的風景次第而來
或蜂擁而至,我是該用眼睛記呢
還是用像機把它們拍下來
哪一種方式更親切
哪一種方式存儲得更久遠
你想想,在一片熟悉的土地上
拿個沒有溫度的像機晃來晃去
除了看稀奇的小孩會跟著你
屁顛屁顛外,你招來的就會
是些怪異,甚至敵視的目光
還是用那雙他們熟悉的眼睛看吧
慢慢看、用心記,把它們裝訂成冊
放在心底,隔三差五拿出來
每看一次,就像是重走一回故鄉
心動的有沒有來由
那一大一小和我一樣
站在這鬼天氣里等汽車
這冷的天啊,大的也不怕浪費表情
不停地嘮叨,說給母親聽
母親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
聲音像蚊子,小的雙手插進荷包
目不斜視,傲滿得像個將軍
那場面,讓我心動了一下
車來了,他們上去
到站了,他們下來
大的一瘸一瘸,牽著小的踉蹌前行
那情景,讓我的心連著動了幾下
你懂嗎
如果我說一塊月餅
和一擔柴禾之間有瓜葛你懂嗎
如果我說一塊月餅
和一個人一個晌午的勞頓有糾結你懂嗎
如果我說那是一個爺爺
和一個孫子發生在中秋日的故事你還會不會懂
這么跟你說吧,那柴是爺爺砍的
月餅是爺爺賣柴買的
這下你該懂了吧
就這么簡單,又不這么簡單
我的聯系圈越來越小
我的聯系圈原來也很大
長得很肥很壯,密密匝匝、蓬蓬勃勃
就像青春期的胡須,剃了又瘋長
不知何時,我的聯系圈每年瘦上一圈
漸漸的,只剩下副架子,像個病重的人
只見眼睛、顴骨、手臂,和大腿
這樣也好,人顯得精干和精神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