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與贊美詩》續

馬明月

又一片枯葉落到了蘇貝的眼前。“唉，”蘇貝喃喃自語道：“已經第四天了。這該死的警察，命運真是捉弄人。”從通風口處收回目光，看了看監獄角落里其他來此避冬的人，他突然萌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逃獄！

他走到中間，朝那些昏昏欲睡的人喊道：“嘿，伙計們，你們想不想離開這個鬼地方？我們可以去外面——”

“別做白日夢了！這笑話可一點也不好笑。”一個蹲在角落的瘦高個子說，“朋友，你出去能干什么？回你的麥迪遜廣場上挨凍嗎？”一陣哄笑。

蘇貝低下了頭，另一個人說：“老兄，要是你給我們點好處，我們可以幫你。”蘇貝的頭更低了，“我沒有什么可以給你們的，你知道的，老兄。”

“好了，都一起呆在這兒幾年了，就幫他一次吧。”終于有了人發話了。

“可是怎么出去？”蘇貝頹然道。

“我們可以將一個警察敲暈，偷他的鑰匙！”一個提議道。

“如果你想吃槍子的話，可以這么干。”另一個反駁道。

“好了，伙計們，”瘦高個子站了起來“我們先讓一個人裝病，讓警察進來抬人，然后將他打暈，讓蘇貝穿上他的衣服逃走就好了。”有人表示支持，有人反對，但誰都沒有想出更好的方法。于是一場計劃就這樣開始實施了。

蘇貝并未抱太大希望，但當他看到眾人成功敲暈了警察后，曾經在教堂外萌發的渴望卻再一次涌上了他的心頭。他知道，就差一步！只要他把這該死的衣服換上，光明正大地走出去，他就自由了！

他激動得手都在抖，在將所有衣服換好以后，他順利地走了出去。甚至都沒人注意他那寬大的衣服和與之極不匹配的畏首畏尾的神情。他就這樣走了出來，走到了陽光底下！

他伸開雙手，擁抱著陽光，他想：“我要去給那個皮貨進口商趕車，我要做一個頂天立地的漢子，我要——”

蘇貝覺得世界開始搖晃。突然耳邊響起一陣吵鬧聲：“嘿，醒醒！太陽都出來了！”他猛地睜開眼，看見的不是陽光，而是那個瘦高個子！

“今天太陽真好，你說是吧。”

蘇貝彎了彎嘴角：“是挺好的。”他側過身去，默默嗚咽起來。他的背后，是一片光影。

（指導教師：滕繼美 評委：馬文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