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備受關注的“隔代探望權”糾紛案

馬超

2015年12月，備受關注的江蘇省首例失獨老人“隔代探望權”糾紛案有了終審結果，無錫市中級人民法院駁回兒媳的上訴，維持原判，支持其公公、婆婆每月探望孫子一次。

兩位失獨老人，因探望孫子與兒媳鬧糾紛

徐某、李某夫婦，家住江蘇省無錫市北塘區。他們的獨生子徐某某，于2012年年初與倪某相識戀愛，同年6月登記結婚，同年9月30日舉行婚禮后共同生活。2013年3月4日，徐某某身亡，公安部門認定徐某某的死亡原因系高空墜樓。事后，徐某、李某夫婦與倪某為徐某某的身亡起因發生爭執，雙方為此產生矛盾。

徐某某死亡時，倪某已懷孕一個多月。倪某自徐某某身故后，即回娘家居住。徐某、李某、倪某均分了徐某某的人身保險理賠款，各得7萬余元。就倪某是否繼續妊娠事宜，經雙方協商，倪某同意繼續妊娠。之后，徐某、李某向倪某匯款4萬元，作為懷孕營養費。

2013年10月29日，倪某產下一子，取名倪某某。孩子出生當天及當年11月底，徐某、李某先后兩次探望孫子。同年12月31日，徐某、李某第3次探望孫子時，雙方產生口角，事后經當地婦聯協調，雙方矛盾有所緩解。此后，徐某、李某夫婦每月一次，到倪某住所探望孫子。在探望過程中，徐某、李某也攜帶一些孩子的食品及生活用品。

2014年8月下旬，徐某、李某以近日將外出為由，要求提前探望孫子，被倪某以當月已探望為由而拒絕。8月31日，徐某、李某夫婦與兩個親戚一起，趕至倪某住所要求探望孫子，雙方為此又產生口角并有肢體沖突。

雙方矛盾經當地派出所、婦聯協調未果。徐某、李某遂訴至無錫市北塘區人民法院，要求判令其夫婦有權對孫子每月探望3次，倪某應履行協助義務。

法院調解未果，判決老人每月探望孫子一次

無錫市北塘區人民法院受理此案后，在開庭審理中，倪某辯稱：因徐某、李某將徐某某的死因歸咎于她，而致雙方產生糾紛，但她仍忍辱負重地繼續懷孕，除了對孩子的母愛情結，也包含了對逝去丈夫的告慰之情，可徐某、李某并未消除對她的怨恨。隨著孩子的出生，徐某、李某的保留血脈愿望實現后，對她原有的怨恨又再次顯現，并愈加強烈。她及家人雖為徐某、李某探望孩子提供了方便，但徐某、李某夫婦仍以各種理由借故滋事，為此還產生嚴重爭執并報警處理。徐某、李某的行為已嚴重擾亂了其母子及家人的正常生活秩序，要求駁回徐某、李某的訴訟請求。

徐某、李某則表示，他們夫婦對兒子的突然離世痛不欲生，而孫子的降臨，給他們帶來莫大的精神慰藉。他們夫婦對倪某獨自撫養孩子的艱辛表示理解，也愿意在經濟上給予幫助。隨著孩子的日漸成長，在原本每月一次的探望期間，他們感覺到孫子對他們夫婦已產生了陌生感，所以要求增加探望次數，以增進祖孫間的親近感。

倪某表示，丈夫的突然離世對她造成難以抹去的傷痛，而公婆將責任無端地歸咎于她，使她受到了再次傷害。在是否繼續妊娠問題上，她與家人充分考慮到徐某、李某夫婦對小生命的企盼情感，為延續徐家血脈作了巨大付出。徐某、李某在孩子出生前后對她的態度判若兩人，此前的怨恨言行在孩子出生后又常有重現。徐某、李某在每次通知需要探望孩子時，總以自身便利為原則，充滿著盛氣凌人的霸道，從未考慮其與家人的感受，而她與家人提出的建議總被否決，并由此而產生沖突。徐某、李某的言行，給她及家人造成了嚴重的不安心理。

北塘區法院曾組織雙方調解，但因雙方各執己見，調解未果。

北塘區法院認為，解決本案紛爭需要對兩個方面予以評判。一、導致本案訴訟的原因。二、徐某、李某夫婦是否享有探望孫子的權利。徐某、李某夫婦系失去獨生子女的老人，要求探望自己的孫子，系符天理、合人倫之舉，他們與倪某出現爭執的原因，除了雙方所陳述的因素外，各自內心及背后所存在的處事理念差異，是導致矛盾升級的癥結所在。根據已查明的事實，結合當事人之間的關系及相關規定，對徐某、李某的訴請予以支持，但探望次數以每月一次為宜。在以后的生活中，雙方應各自反省自身以往的不足，以真誠及善意換取對方的理解與信服。而各自謙讓所產生的空間，將更有利于孩子的健康成長。

為此，北塘區法院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通則》第五條、第七條，《中華人民共和國老年人權益保障法》第十八條第一款之規定，作出一審判決：自判決發生法律效力之日的次月起，至倪某某10周歲時止，徐某、李某可每月探望倪某某一次，倪某負有協助配合義務。具體探望方式為：每次的探望時間以6小時為限；探望地點除徐某、李某與倪某商定的地點外，以倪某經常居住地或倪某指定的本市市區內其他地點為宜。駁回徐某、李某的其他訴訟請求。

北塘區法院作出上述判決后，倪某上訴至無錫市中級人民法院，要求取消徐某、李某每月探望倪某某一次的權利。2015年12月，無錫市中級人民法院作出終審判決，駁回倪某的上訴，維持一審原判，支持徐某、李某每月探望孫子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