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體》：分裂的大眾與孤獨的精英

陳欣

科幻與現實的關系歷來是科幻研究的焦點議題。在某種意義上，科幻小說的作者必須跳出現實社會本身，體會深藏于現實社會之下的事物，因此科幻反而是介入現實的最佳方式，劉慈欣的《三體》三部曲就屬此方面的典型。而本文作者正是立足于這一文本，旨在解析劉慈欣身為一名科幻作家的文化自覺：首先，《三體》的核心矛盾是人類與三體的文明沖突，以及文明沖突引發的歷史終結和人類未來問題。小說三部曲的三位主人公分別代表了知識分子敘事、英雄敘事和末人敘事，透過這三層敘事，折射出了三種文化自覺，一是面對先進文明和落后文明的沖突，知識分子必須明白文明的科技水平與其道德水平并無必然聯系;二是社會精英無權用自己的道德標準去要求和支配全體人民的生死存亡，政治行動的后果和責任高于個人道德;三是處于文明末世的人類自以為發現永恒人性和道德法則，然而結果卻導致人類文明和歷史的終結。由此，作者指出：《三體》揭示出了現代社會中精英和大眾的深刻分裂，一方面是分裂的大眾，每個人類個體都把“自我保存”和“個人權利”作為文明的首要價值，但卻無法組織和整合起來;另一方面是孤獨的精英，他們盡管可以在危難中拯救人類社會，但卻不為大眾所理解，甚至遭遇大眾的報復和懲罰。《三體》最終沒有提供一個精英和大眾融洽共處的社會組織方式，但歷史沒有終結，中國和人類文明的未來仍然存在多種可能。

《政治與法律評論》2016年第七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