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摘要:若論在文化史上留名的士人們的共同之處,毫無疑問有一條:懷才不遇。文人們流傳最廣的詩詞作品,往往是在其遭遇仕途坎坷時所作。這絕非偶然,二者是極其關聯的。本文通過列舉古代士人們懷才不遇的典型,分析其原因,并闡述二者之間的聯系。
關鍵詞:士不遇 屈原 陶淵明 司馬遷
縱觀古代文學歷史,士人們仿佛總是在“時運不齊,命途多舛”中度過一生。他們或滿腹經世之才,或才高八斗,卻由于種種原因仕途不順、報國無門,被命運無情的戲弄,最后落得飽受排擠、客死異鄉、壯志難酬的結局。對于懷才不遇的原因,可以從幾個方面來分析。
從屈原的“亂世遭忌”、賈誼的“盛世被貶”中,不難看出“人和”是最為重要的條件。從士人的角度來說,“小人”的出現其實就是政權統治中黑暗面的顯現,因為統治階級內部體系存在漏洞,“小人”有了可乘之機,他們投帝王之所好,贏得君主的信任賞識,并在統治階級內部形成盤根錯節的關系網,以掌控國家政權,不顧國家社稷的安危,鏟除異己為自身謀取利益。在這個過程中士人成為被排擠的對象,任憑“小人橫行”,感嘆“士之不遇”。
其次,科舉之路艱難,讀書人的“只讀圣賢書”之心也為他們的“不遇”埋下了無奈的伏筆,如《儒林外史》中范進中舉后的顛狂,便道出了這一追求的苦辛。長期的文化授淫,造就了儒士恃才傲物的心態,于是,即便未入公門,也不屑于與農商為伍,魯迅先生筆下的孔乙己便是這一心態的表征。他們大多看不起那些憑借家里的庇蔭走上天子堂的“官二代”;但事實上又確實是這些世代為官的望族把持左右著朝堂,士人“恃才傲物”的心態往往只能導致“木秀于林,風必摧之”的結果。
而面對仕途坎坷沉浮,士人們有著許多截然不同的應對方式。
最早被記載的懷才不遇之人是楚大夫屈原。他一生心系楚國,然而因為得罪了小人,“信而見疑,忠而被謗”,三次流放一步一步遠離故土,流亡途中留下許多不朽名篇,抒發自己對楚國深切的愛。“滄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纓;滄浪之水濁兮,可以濯吾足。”屈原曾經被放逐,途中偶遇一位漁父,在漁父看來,世道清廉,可以做官;世道污濁,可以世間沉浮,為人處世不必太過清高。屈原堅持寧可投江而死,也不能使世俗之塵埃蒙蔽清白之身。最終,白起率軍破楚,失望憤懣的屈原投江而死,為文學史上“士不遇”詩歌奠定了自哀的主基調。
與屈原“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必死之志不同,以陶淵明為代表的“隱逸”派在后世興起。《宋書》本傳記載:“郡遣督郵至,縣吏白:‘應束帶見之。潛嘆曰:‘我不能為五斗米折腰向鄉里小人!隨即陶淵明解印綬去職。”后作《歸去來兮辭》“歸去來兮,請息交以絕游,世與我而相違,復駕言兮焉求!”陶淵明發現世俗與自己崇尚自然的本性相違,他不愿意同流合污,于是毅然選擇辭官歸隱田園。第一位發現陶淵明文學價值的人是南朝的蕭統。宋朝,經過蘇軾與朱熹兩位當代名流的推崇,這才真正確立了他在文學史上的崇高地位。
而太史公司馬遷,則與其他人皆為不同。漢武帝時已官至太史令的他,在面對李陵投降匈奴之事時,堅持秉承“客觀”的寫史原則,遷怒于漢武帝,身陷囹圄,甚至遭受“腐刑”,雖身陷囹圄,他仍堅持活下去,完成亡父心愿,著成《史記》,“是以腸一日而九回,居則忽忽若有所亡,出則不知所往。每念斯恥,汗未嘗不發背沾衣也。”忍辱負重,這才有了后世名垂千古的《太史公記》。
《報任安書》中有這樣一段:古者富貴而名摩滅,不可勝記,唯倜儻非常之人稱焉。蓋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賦《離騷》……及如左丘明無目,孫子斷足,終不可用……可見不管是太史公司馬遷本人,還是他所記載的歷史名人,“皆意有所郁結,不得通其道,故述往事,思來者。”固發奮著書以成其名。在人生中最艱難的時刻,化悲痛為力量,成就不朽名篇。
綜上所述,在文學史上背負盛名的士人,往往都懷才不遇,仕途坎坷。懷才不遇對士人本身是極其痛苦的摧殘,實質上,從長遠來看,反而使他們在文學創作上取得了輝煌成就,可以說是成就了他們。這種失望促使他們在其作品中發泄情感;而其作品往往憤世嫉俗、貼近現實、情真意切,引發共鳴,因而帶來了更高的文學價值。
參考文獻
1.周嘉惠.“懷才不遇”析,青島教育學院學報,2001(1).
2.司馬遷.《史記》.中華書局.2010
3.郭紹虞.中國文學批評史.百花文藝出版社,1999:
(作者介紹:劉子勤,湖南大學中國語言文學學院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