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者的征途，弱者的墳墓”？

Kathryn

開幕式上的深思

初秋的午后，燥熱猶存的陽光讓人感到慵懶。而第五屆《英雄聯盟》全國高校聯賽（LCL）的開幕式吸引了包括北大學生在內的許多京城高校學子，頂著艷陽在北大的百年講堂門口排起長隊。

北京大學的陳江教授在校內頗具人氣，開幕式上的演講并不冗長卻鏗鏘有力，發人深思。作為一名玩家，陳教授并沒有掩飾自己對于游戲的熱愛；而同時作為一名教師，他對于游戲和電子競技的態度則更加復雜。

電競產業正在加重自己的分量，但電競明星似乎仍然不如體育明星、棋類明星、演藝明星獲得的認可更多。對此，陳教授認為電競對于學生而言，除了帶給他們競技層面的快感，還帶給他們以沉浸和憂慮。對于一部分具有強者心態的學生而言，打電競游戲是一種消遣，是學習生活中的調劑，他們知曉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們樂在其中張弛有度，游戲內外他們都是強者；而對于另一部分學生而言，現實中做其他事情的失意驅使他們到游戲中尋找成就感，電競游戲中的世界成為了一個避難所，長此以往游戲成為了他們生活中的唯一退路。

一言蔽之，陳教授說，“電子競技是強者的征途，是弱者的墳墓?！?/p>

平凡的賽場，不凡的夢

我接下來想寫的，不是一個夢幻的故事。

機緣巧合，我和同事一起來到妹子杯全國爭霸賽北京賽區的現場。天色已暮，白夜網咖卻像它的名字一樣。比賽即將開始，選手、觀眾、工作人員還有普通的上網者，上百平米的網咖顯得擁擠和喧囂了起來。

妹子杯全國爭霸賽覆蓋包括北京、沈陽、廣州、鄭州、上海、成都、武漢7個電競氛圍濃郁的城市，以開放式報名的方式匯聚民間女子LOL高手，爭奪晉級全國賽的名額和賽事獎金。參賽選手必須全部為女性，除此之外再無其他門檻。

參賽選手有的是衣著樸實的大學生，桌前只放著自己的手機和一瓶水，比賽間鮮少交流，顯得十分安靜；有的是已經離開校門的濃妝艷抹的游戲愛好者，制作精美的指甲敲擊著自帶的品牌外設，會在游戲間隙點起一支煙，游戲中也會不斷同隊友大聲交流。

“Triple kill！我就問你怕不怕！”坐在我面前的姑娘三殺后大吼。這個姑娘叫J，是一支參賽隊伍的隊長，在16強Bo1的比賽中以23比1的巨大優勢戰勝對手，J的中單曾多次越塔強殺對面中單和前來支援的打野，屢屢超神，J的嘲諷聲也是不絕于耳。

“你是大學生嗎？”賽后，我問J。

“我畢業兩年了?！?/p>

“現在平時做什么？”

“平時？玩游戲。”J把玩著手中粉色的機械鍵盤，同行的Paradox告訴我，這款鍵盤好像是他前陣子看上的那一款，1600元。“以什么為生”這個問題我始終沒有問出口。

“為什么來參加這個比賽？”我問。

“平時喜歡玩游戲，想打職業?！?/p>

“贏了這個比賽就能打職業嗎？”我不解。

“除了這個比賽，同時還有個電競girl選拔，勝出可以參與七煌的專業培訓。”我仿佛看到J眼里閃著光的夢想。

“你的隊友都是你平時一起的玩伴嗎？”

“有幾個是，我們隊的AD是通過網上報名加的群組隊之后才認識的?！?/p>

J隊伍中的AD叫一一，畢業后在家鄉西安自己開店，和J組隊后專程從西安趕來北京參賽。J說，她和一一很投緣，她們參賽都是因為喜歡游戲，希望能有機會去打職業，能參加七煌的培訓再好不過了。

“打比賽這幾天，一一的店怎么辦？”我問J。

“一一說，她出來打比賽，店里就關門。”

“看你們這么投緣，如果之后能晉級或者能一起打更久，你們會一直在一起組隊嘍？”

“不會吧，一一店里生意也要照顧啊。平時玩游戲的話，線上也OK。不過一一說，如果能去打職業或者被選中了，就不開店了。”

官網顯示，J參加的比賽，光北京賽區就有58支隊伍報名，而能夠晉級全國賽的隊伍只有一支。電競girl的選拔則會根據綜合實力與人氣在全國范圍內選出5人，而報名參加妹子杯線下比賽的選手則擁有優先推薦權。電競girl選拔也是無門檻報名，而從9月初開始的線上報名則一直持續到11月中旬，競爭不可謂不激烈。

比賽結束后，北京下起了雨，襲來一陣寒意。我們和J的隊伍一起走出網咖，“快回家吧，下雨了。”我說。

“我們準備去網吧訓練。姐姐先走吧，再見！”J滿臉笑容地揮揮手，和隊員一起消失在夜雨中。

是征途，還是墳墓？

人皇Sky的故事在電競圈幾乎無人不知，但還有幾個人記得“HOPETERRAN”這個ID呢？03年的那場WCG分賽區決賽，關鍵的第三局HOPETERRAN只差一波推進就能滅掉Sky，而汝州的一場大雨讓Sky家斷了電，被判重賽后Sky改變了戰術，使用隱刀最終戰勝了HOPETERRAN，之后Sky緩步走上了職業的坦途。

如果沒有那場大雨，也許獲勝的就是決勝局中勝勢明顯的HOPETERRAN，現在你知道的名字可能就不是李曉峰，而是曹樹信——一個讓絕大部分玩家感到陌生的名字，ID“HOPETERRAN”的主人。如今，曹樹信早已放棄了職業生涯，走上了人生的另一條路。

如果套用陳教授的理論，Sky在成名前屢次孤注一擲的追求到底是強者，還是弱者？亦或者，他只是億萬追夢者中的一個幸運兒？我們再也無法假設如果沒有那場雨會怎么樣。如今我們只是看到，在鈦度的新產品發布會上，鎂光燈下躊躇滿志的李曉峰。沒有人再關注曹樹信，更沒有人去在意他的幸運或是不幸。

而贏下了妹子杯的那場比賽后，J的隊伍止步16強，我也沒有機會再見到J。只是偶爾在入睡前會想起青春靚麗的她。她此刻是不是還在打著LOL？她會繼續她的“電競征途”，還是像眾多的“曹樹信”一樣消失在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