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歸，遠去的村莊（組詩）

□李明利

回歸，遠去的村莊（組詩）

□李明利

風在鄉土

風呼喚山巒，驚醒竹林院落

驚醒紅梅仰望蒼天，銀杏叩開土地

的大門，嘟嚕出無數個嫩芽小嘴

呼喚遠方喊醒難以入睡的星辰

陽光隱藏月亮在天空游走

拭去清晨露珠，遺留在花葉上的淚

風，沿著鄉村歲月穿梭于山里

留意我們遠來的腳步

聆聽溪流發出低吟的嘆息

我不小心，向小河投下一粒石子

砸痛父親平靜的心，涌出浪的傷痛

泛起母親離家思念的漣漪

泛起老人和老水牛多年的鄉愁

一會兒沉重，一會兒輕松

草根

像一群留守孩子在泥土里歡笑

渴望春天，變換季節

時常在風雨里哭泣，吟唱新曲

遠離父輩，那些枯黃的秋天

留下童年碧野的足跡

洋溢青春的小草，溫飽著牛羊

纖弱的身軀不惜被人踩踏

鼓起勇氣忍著傷痛，匍匐大地

即使腐爛，也不讓土地貧瘠

在綠野枯萎前奉獻自己

年復一年草根們用翡翠的夢想

期待有一天自己不再衰竭

不再沉睡，面對陽光喚醒春風

向天空舉起大地綠色的刀鋒

遠去的村莊

我們與候鳥一樣，南來北往

躲避風寒在故土上往返

力求每年春節抓一把鄉愁填充時光

匆忙回到老家，又遠走他鄉

唯獨老人，擔憂我遠方陌生的城市

一生守望自己的家園

陽光關照村口，躲進月色

老人與牲畜作伴，卸下冰冷的農具

從村東到村西來回不停地跋涉

在屋檐下悄悄地撫摸

一雙長滿泥土和老繭的雙手

鐮刀、鋤頭、鏵犁的把柄上

粘滿他熟悉的掌紋，用月夜失眠的

敲擊聲，反復嚇走老鼠和蟋蟀

無數次驚動晚景模糊的眼睛

驚動黎明的視線掛在朦朧的天邊

秋天的紅辣椒在山里早已把陽光

換成自己的熱血，老人走進蜿蜒的

曠野，那一聲秋后的嘆息如回音

騰空撞擊我心靈，越來越遠的呼喚

喊痛了霜白的群山

父親的種子

有種子，就有機會興旺

一朵花凋零，總會再艷

葉子雖小是碩果的保障

哪怕種子落地，小如塵埃

都能喚醒父親和春天

父親和種子一樣雖很渺小

卻能破土，對天微笑

挺立，守望厚重的大地

種子是父親永不枯竭的根

迎接風雨成為養料

鄉村懷想

星群躺進天河時，鄉村已疲憊

夜晚悄悄抹去山花的色彩

趕在天黑前，把陽光搶收入懷

將月亮掛上心靈的山頂

誰還在大山里采摘

那時的初夜，我們是綠葉旋舞

期待土地，充滿青春熱血

渴望苦難的歲月，在狂歡里發芽

讓我們溫柔的燈火捂熱那個冷月

鄉村扶起低矮的花葉

我們相互摟抱如摟緊保暖的稻草

任往事沉默，在柔軟的心靈里殉情

一盞河燈，悄悄熄滅了倒影

我聆聽那遠方歸來的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