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樹

□段　慧

秋日樹

□段慧

學校寢室外的金桂開了，花朵兒輕輕巧巧地躲在墨綠的綠葉下，蕩漾著迷人的香氣。

“你說什么？”

瘦小的女孩，站在床前，她的眼神冷凝，嘴唇緊抿，臉黑得可怕。

“我不是為了同寢室的姐妹好么嗎？”她的聲音有些尖利，同寢的其他姐妹被驚得回過了頭。坐在桌前的元一，被室友突如其來的發怒弄得有些傻眼，她慌亂地擺了擺手：“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只是想問是誰讓你在群里發的消息!”

元一對室友的發難有些煩躁，本想解釋，卻越說越亂。

女孩情緒翻滾，就差沒扔東西了：“你說什么？你算什么！”

元一冷靜了會兒，忍下胸中升起的氣焰，耐心地解釋：“我只是想問你是誰在群里讓你發的兼職消息，我和西西想兼職，但是擔心不靠譜，看見你發的消息所以想問一下發這個短信的源頭。”

瘦小的女孩大喊：“不要狡辯了！”

兩個女孩的矛盾來得這樣快。

夜又深又黑，元一在睡前告訴自己再也不要原諒那個叫棠的女孩。

窗外有風吹的聲音，總會有人的枕頭會被打濕。

幾個夜晚過去了。

元一總是在回想那時發生的細節，是誰讓你在群里發的？

雖然自己只是想詢問棠是哪家店招兼職，但是這話恐怕還是很容易讓人誤會的吧？元一想，是不是自己言語不當傷了棠的心呢？

這時元一內心的另一個小人跳出來了，自己當時也已經解釋了，或許自己當時的話確實讓人誤會，但是她卻還是不依不饒，這就不能怪我了吧！如此一想，元一覺得自己整個人突然舒坦了。

元一在風一樣的自行車上晃到了教學樓下，鎖好了車，匆匆地上了樓。這是一節她和棠一起選的課，她裝著不經意地往教室里看了一眼，快上課了，沒見到棠，元一心里“咯噔”一下。她恍惚地在座位上坐下，一節課老師說的是啥全然沒有聽進去。

風中飄著朦朧的香氣，學校里到處都栽有桂花，夏日一旦過去，香氣便濃郁逼人。

元一想到平日里棠溫柔的笑，心里一下難受起來，她一面覺得棠不可理喻，無法原諒，另一方面又為自己和棠的處境感到難過。

她落寞地回了寢室，房間里邊冷冷清清。掃了眼棠的床鋪，它掩在被光遺棄的地方。眼尖的元一看見了棠床鋪角落里被揉成一坨的紙團，百般忍耐后，還是將手伸向了它。輕輕牽拉開褶皺的紙，元一有些失望卻又像松了口氣，上面只是一些似乎是心情煩悶時劃下的深深淺淺的雜亂線條。

此時，門外突然傳來開鎖的聲音，元一慌亂地將紙團裹好扔回原來的角落。

“Hello，我回來了。”

是室友媛回來了，她推開了門，一臉笑意盎然。“回來啦！”元一習慣性地問候一句。

“對啊！”媛回應道，她看起來永遠那么開朗。

“嘿，好點了嗎？”媛搭著元一的肩，她仍舊笑著，一邊觀察著元一的神色，一邊又狀似無意地問。元一一臉無奈地推開了媛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我不知道棠在生什么氣，我不是跟她解釋清楚了嗎？”

“每個人都有不開心的時候，諒解下吧！”媛一句輕飄飄的話飄過元一的耳際。元一覺得媛說得很對，但是她總覺得委屈，被別人無緣無故地罵了一頓，任誰都會覺得不舒服。

“棠最近在跟男朋友鬧矛盾啊！”媛溫柔的聲音里帶著些許令人寬慰的語調。

元一默默地想了會兒，她決定原諒棠了，雖然那晚，棠確實令她生氣。這么一想，她立馬下了晚上一定要跟棠聊聊的決心。她想要告訴棠，她不生她的氣了，她們還是朋友。

是夜了，窗外攏成一堆的桂樹葉，在深夜里濃得如墨般化不開。

元一一直在等，十二點了，棠，還是沒有回來。

“媛，棠怎么還沒有回來？”元一拉開媛的床簾。媛裹在被子里，迷迷糊糊地。“她，她去，她去參加什么演講培訓了。”

已經好幾個星期了，前幾周不是也有幾天沒回來么？

秋上了床，回答道：“她的培訓好像是從早上八點到午夜十二點，一天只有下午一小時四十分鐘的休息時間，相當累啊……”

“你不知道嗎？”

你不知道嗎？你不知道嗎？無數個“你不知道嗎”如同波紋，在元一的心中擴散開來。

已經這么久了，元一有些自責，她怎么可以不知道呢？或許，是她應該向棠道歉才對。身為朋友，對待朋友，怎可以如此不聞不問？

元一問自己，是不是太過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人活一世，就像秋樹，總會凋零，有些時候，有些話，不必在乎。

棠有好幾天的時間沒回來了，元一總時不時看看棠的床。

再見她，是在一星期后的晚上。

她從門外進來，身上還披著夜色。元一想主動打個招呼，卻沒法開口。

“嗨～，一。”簡短的招呼聲。是棠？元一有點懷疑。

卻看見棠驚慌地捂了嘴：“我怎么打招呼了呀！”

一時安靜。元一、棠就那樣看著對方。

“你沒有什么話要對我說嗎？”元一一臉微笑，看著棠。

棠嘴角微微上揚。

“嗯，有的。”

（綿陽師范學院 文史學院1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