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 丁云
尋找從土地里長出來的手藝
記者丁云

葉蓁,創建了一個關于手藝的影像平臺

阮長纓,資深攝影
葉蓁、阮長纓和一幫攝影師組織了一個平臺,花很長時間等待、記錄一門門手藝。
葉蓁說,站在一旁靜觀手藝人,感覺像看武林高手,工具嘩嘩嘩使得如行云流水,看起來那叫一個痛快。做硯臺時,下刀走線,掀起的粉末如浪花般飛滾。拍片的人剛想說,等一等,曲線已經一氣呵成。好比劍出了鞘,哪有再收回的道理,綿柔里藏著勁道。再回看那條曲線,潤,說不出得舒服。什么樣的硯臺走什么樣的線,在非常有經驗的手藝人心里,早有數。手和心絲毫不差。葉蓁敘說時仍掩飾不住地興奮。
手藝不能急著拍。
坐下來,喝茶聊天,慢慢先看手藝。隨性聊,隨意扯,尊重與被尊重,感動與被感動,會在日后的拍攝中,滲透在手藝人的手上和表情里。
葉蓁認為,他的性情跟他們接近。他喜歡這些東西,也能沉浸到里面。“某種程度上,拍攝的人與被拍攝的人,都是手藝人。”拍攝前,掌鏡的人花很長時間與被拍攝的手藝人聊。但不限于手藝。然后逐漸提要求,要看手藝人手底下做一段什么樣的活計,或干脆看畢生絕學,但手藝人答不答應,也是拍攝的人的手藝。
為什么一定要這么拍攝。一門手藝,有人做了十年,二十年,甚至五十年。五十年歷程,沒法以一段小視頻,幾張照片來概括、勾勒。“之前不溝通、不理解,你說我能把東西排好么?我不認為。”“這個時間,這種溝通,值,我覺得得對得起這門手藝。”
很多人說,人很復雜,手藝人圈子水也深。葉蓁說不是這樣子。實實在在手上有活的人,一門心思還在做著手藝的人,心地都很好。“人心不好,東西不會好。”
老手藝人們久經沙場。一方在演練,一方在觀看,但剛見面的和交過心的,氣場絕對不一樣。好的手藝人都有點軸。一開始給人感覺很有架子,高傲,或者拒人千里。一旦走進他們的內心,或了解他們的藝術后,顯現的都是非常純真的一面。手藝容不得半點討巧,所以他們能把手藝做好。
動到手拍,已經達到非常的默契。接下來會是怎樣的動作,怎樣的狀態,拍攝時完全能夠預想到,當然,也許會有驚喜。
掌鏡的人,挑手藝里最精華的,最個性,最費心力,也是技藝最高的一段。蘇州人講很促狹。要讓手藝人們了解其中的用意,“有時候可能連本人都不知道自己的技藝非常有特色,自己沒有意識。”
拍攝以最真實、最舒服的狀態進行。手藝不需要裝幀,它能夠直擊人心。葉蓁說,不能非得讓手藝大師們,穿寬大不合適的中式袍子,好像非得透著仙氣兒,原本的工作服是背心就是背心,是圍兜就是圍兜,不戴口罩就不戴口罩。一定非得在旁邊燃香泡茶,不真實。手藝得還原本來的狀態。
一套視頻,素材積累3小時,剪出來3分鐘,拍攝的時間跨度可能長達半年。有一位做漆藝的師傅,準備年后補拍,那時訂單少,盡量不影響師傅手頭的活。補拍前一天,師傅傷著了手,傷筋動骨一百天,要等。最后,師傅的師傅頂替上陣,做了手模。
本分的手藝人,都異常勤奮。拍攝制硯的手藝人時,攝影得早上五點半起來準備,六點半準時跟拍。到晚上十點,手藝人才徹底放下手里的工具休息。
上一年九月份開始溝通,成片可能會在下一年的四月份完成。他們的手藝展示平臺用藝,一年里拍攝完成了60多個手藝人,還有40多個在拍,或在溝通。
每個手藝人都有自己的個性。有手藝人修研佛經,手底下的工人們早上起來,先到佛前上三炷香,之后到樓下工作。
手藝人靈感也有斷片的時候。怎么辦?到太湖邊、稻田邊、荷花池邊、麥田里,看螞蟻,看螞蚱,看飛鳥。又是蘇州話,發癡。手藝是土地里長出來的,絲線蠶桑,硯臺紫砂,竹木牙角,無一不與水、土有關系。它們有溫度,有靈魂,替人類溝通、觸摸著自然。“某種程度上,手藝的生命跟人是對等的。”
一些手藝,需要力氣。男徒弟跑光了,就剩下女徒弟,氣力問題解決不了。眼看有點懸乎,手藝人想到要用影像記錄下來。但拍攝的人不懂不行。
用藝最近在等一位手藝人。請他耍一套集畢生精要的手藝。對方答應了,但要他們等。他剛從云南得到一套工具,但得改。所以攝影師們,只能耐心地等。




1.刻壺
2.制硯
3.篆刻
4.漆珠
5.草木染
6.刨花
7.織羅
8.織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