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漠河

肖 寒

在漠河

肖 寒

1

8月10日，從四平的高鐵站十二點零五分出發(fā)，一路向北。

一個半小時后，到達了哈爾濱西站。人流匆匆，氣溫并無差異。我隨著人流走動。秋日的午后，云淡風輕。

2

出了哈爾濱西站，便看到了熱鬧而繁華的哈爾濱城，古樸典雅的城市，盡管同是在北方，但還是第一次來這里。天氣依然有些悶熱，拉著重重的行李箱走在繁雜的大街上，有孤獨感也有自豪感。

有六個人要在哈爾濱相聚：王單單、沈魚、曹立光、祝立根、陸輝艷和我，之后再坐晚上八點十五分的臥鋪火車齊赴漠河。其中曹立光是黑龍江大慶人，對哈爾濱比我們五個要熟悉。他帶我們看索菲亞大教堂，帶我們吃燒烤，帶我們穿行于繁瑣的哈爾濱站。一路上，祝立根和曹立光為陸輝艷和我拿著重重的行李箱。

于夜色中，我們登上了開往漠河的火車，一夜的路程，這是我第一次坐這么久的車。

立秋剛過，從窗子吹進來的風很涼，我們坐在窗口，談無主題的話題，王單單的笑聲很大，祝立根一根接著一根地吸煙。

狹窄的過道，狹窄的床鋪，隱約可見鐵道兩旁的草木，都深深地浸入夜色中。

低矮的上鋪，無法立身，直接躺上去。頭頂的風扇不停地轉。

三點，看到中鋪已空空無人。于是，轉移陣地，占用了一個中途下車的人的位置。輾轉反側中，無法入眠，等天亮，等漠河。

窗外的黑龍江大地，濕潤、蒼綠，一片一片。

3

火車進入漠河站，已是11日。走下火車，濕漉漉的漠河大地，一腳踩下去，高跟鞋已濕透。白襯衫黑裙子已抵擋不住這里的風雨，陸輝艷和我被凍得直顫抖，匆忙中上了來接我們的車。

從漠河火車站到我們所要住宿的國際會議中心并不遠，大約半小時的車程。整潔的、人車稀少的漠河小城適合居住，適合寫詩，適合下雨的時候思緒波濤洶涌。

午餐時，見到了提前來到這里的幾位《詩刊》社的老師：藍野、劉年、彭敏以及第32屆“青春詩會”15位學員其中之一辰水。

午餐后，陸輝艷和我在蒙蒙細雨中，拍了幾張照片。這城，這雨，這人，只為留作一個紀念，只為在余生的日子里，有更多的難忘的細節(jié)可回憶。

下午，同居一室的陸輝艷和我在漠河的陰雨中美美地睡了一覺，補回了前一夜火車上所失的眠。

晚餐后，夜色朦朧中的漠河小城異常安靜，馬路上極少看見行人和車，劉年、王單單、沈魚、辰水、祝立根、陸輝艷和我，還有當地的幾個詩人，走在這座空蕩蕩的小城的馬路上談笑唱歌，這笑聲這歌聲一定會傳得很遠很遠。

此刻，很感動，因為人，因為歌，因為詩，因為漠河，因為這蒼茫深遠的青色的天空。

走到一個寬闊的廣場，燈火就更加多彩明亮了。再走遠些，站在一盞路燈下，就可以看到對面的俄羅斯。站在中俄邊界上，我們看了很久，俄羅斯的天空、土地、樹木在夜色中與我們身處的世界，沒有什么不同。轉身，站在廣場高高的臺階上，回頭再看剛才走過的路，再看寂靜的漠河小城，燈火輝煌，馬路交錯。

在欣賞美的時候，我們和神同等，都是幸福的。

是的，我們是幸福的。能夠參加第32屆“青春詩會”的這15個人都是幸福的。

4

12日，清晨，被隔壁的祝立根叫醒，吃早餐。這個和我同齡但生日比我小的憨厚、老實、穩(wěn)重的男生一直默默地照顧著陸輝艷和我。這一程，對祝立根尤其感激。

早餐之后，由于滯留在哈爾濱的另一批老師和學員還沒有到，我們這些提前到達的老師和學員被安排去看石林。彭敏、寒吟、陸輝艷和我同坐一車，一路上，彭敏一直在背準備參加《成語大賽》的材料，我們三人偶爾談談大興安嶺，說說石林，偶爾拍拍車外的風景山色，偶爾被崎嶇的路顛簸的直叫。一路上，重重森林，白樺、落葉松、樟子松、云杉等密集地交織著，構成一片片一望無邊的林海。

第一次看到這么多的樹木，第一次看到這么多種的樹木。

到達石林，我們踩著木質的臺階，一層層向上走，邊走邊拍照，邊走邊采紅豆，邊走邊體味這蒙蒙細雨帶來的清爽和愜意。

中午，野餐，在石林。

而后，因天氣原因滯留在哈爾濱的老師李少君、霍俊明、李元勝和學員王琰到達石林。

午餐后，奔赴阿木爾小鎮(zhèn)，因盛產藍莓又被稱為藍莓小鎮(zhèn)。

一進藍莓小鎮(zhèn)，最醒目的就是小鎮(zhèn)的房屋建筑，均為藍色。令人不得不驚嘆經營這個小鎮(zhèn)的人的良苦用心。

在藍莓小鎮(zhèn)，我們吃藍莓，品藍莓酒，參觀酒廠，看霍俊明老師的書法。

晚餐，在藍莓小鎮(zhèn)。

回到漠河，已燈火輝煌。

5

13日，清晨，再次被祝立根叫起吃早餐。

早餐時，滯留在哈爾濱的老師和學員已全部抵達漠河。

至此，參加第32屆“青春詩會”的老師和學員全部到齊。四位輔導老師為：李琦、劉立云、李元勝、霍俊明。十五名學員為：張遠倫、沈魚、祝立根、辰水、曹立光、方石英、嚴彬、左右、林子懿、王琰、林火火、臧海英、小蔥、陸輝艷、肖寒。

預備會議，強調紀律，分改稿組。我被分到第四組。

輔導老師為：霍俊明、彭敏。組員為：祝立根、嚴彬、小蔥、肖寒。

上午，在黑龍江的源頭，看清澈的江水、潔白的云朵、湛藍的天空，以及飛在俄羅斯對岸的鸕鶿。這片干凈的大地，令人敬畏。

午餐后，和曹立光、左右、陸輝艷一起走在小村里。木質的房屋淳樸、自然，我們不停地拍照，對這村子的每一處我們都感到新奇。

我望著古樸的村莊、遠處的高山、微涼的江水以及壓在頭頂的大塊大塊的白云，既有浮云之感，又有大山的堅定。

四點，第32屆“中國北極·青春詩會”開幕式，拉開帷幕。

謝冕老師說，這是我們十五位學員真正向詩壇報道了。

晚上，歡迎晚宴。

晚宴之后，我們小組小聚。隨后劉年、王單單也趕到。午夜，他們去了傳說中的胭脂溝。

6

14日，集體大遷移，奔赴北極村。

從漠河出發(fā)，一路青山碧水，景點繁多。品北極泉水，看龍江第一灣，到北紅村……

迎著艷麗的夕陽。

踏著夜色。

我們分四處入住北極村的木質的別墅。

由于時間緊，盡管很晚了，但我們還要到老師住的別墅去改稿。

改稿會上，霍俊明老師一一指出我們四個人詩歌的優(yōu)點和不足。我們每個學員又分別對其他學員的詩歌談了自己的看法。兩個多小時的改稿會結束后，已經是凌晨一點多。

于茫茫夜色中，我們四個人數著星星，談論著彼此的詩，走在陌生的路上。

聽著隱約的蟲鳴，隨著手機微弱的光，嚴彬和小蔥走在前面，我緊隨其后，祝立根知道我害怕，一直跟在我的身后。路程走到一半時，遇到了來接我們的地區(qū)作協主席魯微，詩會期間，他最辛苦。

7

15日，北極沙州。

于明亮的陽光中，最北一家、神州北極碑、北字雕塑、金雞之冠各處景點都令我們欣喜。陸輝艷和我走在大部隊的最后，一路流連。

下午，參觀了民俗館，到了最北郵局，用自己的照片做了一張明信片并印上漠河字樣。

晚宴，喝了一杯白酒，有醉意。

晚宴后，朗誦會。每個人都朗誦了自己的詩，商震老師和霍俊明老師分別唱了首歌，沈魚朗誦了祝立根的詩。我從我的詩集中選了最短的一首。

晚上，我們齊聚商老師的房間，喝酒，閑談，唱歌。

我因不勝酒力，途中逃跑，坐在樓梯的臺階上，聽他們笑，聽他們唱，聽他們說。

就這么靜靜地陪著他（她）們，也是好的。

凌晨散去時，沈魚和方石英，大醉。

離別在即，不醉是不對的，清醒著的人都要反省。

8

16日，從北極村返回漠河。其間，我們小組繞路去了趟觀音山。

午餐后，齊赴機場，共坐飛往哈爾濱的飛機。

哈爾濱機場才是真正的離別地，和各位老師一一握別，和其余14位學員揮手時，已淚流滿面。轉身，走向哈爾濱西站，一個人。

一場詩歌的盛宴結束了，相遇相聚的人，都在各自的路上。

喜歡沈魚的那句話：漠河昨夜酒勁歡，日后想念詩里見。

本欄編輯 韓學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