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 心
古句新題
童 心
大漠孤煙直
這幾字單獨成卷,我從略懂世事開始
就按意愿涂抹,想象蒼山悲憫的
樣子。但我必須剝開一片天空
才可以見到狼煙,孤絕直入的凜然
我用年輪,一圈圈構思這個場面
我用目光掃過去路與歸途,渴望有一滴雨
為我誘惑那個謎……夢是自由的
于是我的南柯之行,夜風吹來時
我就宿于沙礫的詞中
大漠孤寂,遼闊一直相陪
卷過的云和落日,也在這方天空押上砝碼
呼嘯的狼煙,自己打著自己的更聲
讓一切醒著的醒著,沉睡的也在
呼喚中醒來。我的臆想時常越獄
顛覆既定的定義,我質疑沖天的煙柱
那狼性的凌厲,摻有骨骼蒸發的氣息
該怎樣想象,鋪開盛大
讓一闋詞撣掉灰塵,壯觀
攜天和地而來
萬物一定是感謝你的
這一刻你為西天的暮色
扭轉了定格。輝煌改寫蒼涼
歸雁是暖的,遠山與煙水盡頭
也暖了。灰色的詩行變換韻律
標點也換了。感嘆號,落進了紅彤
歸帆,飛鳥,漁翁
這些平靜的浪濤朝圣者
丟棄所有抒情,只以目光向遠
悲涼盡隱。浩淼托住的圓
我留下,從此我描繪落日
不再浪費很多的詞
這一場梅花雪,我問誰
究竟落了多少世紀?我問的是凝望
問的是長路的丈量,我每次經過
時人新月季季花,可你依然
在冷風中翹首,多少馬蹄和腳步
踏過千秋,總也踏不開你的雙眉
此刻我不敢捧起,不敢捧起那彎
寒徹詞人箋上的月,任由它在我眸中
踩我的春秋而過,也許前世我是
你庭院的看花人,看過你吟誦蘭開二月
荷綻秋前。以至我今生,從你的詞語間走過
仍然清晰如昨日,我生銹的琴
落滿灰塵,每一次撣落的
總是你顫聲吟詠的冷月,以及
滴著清淚的如雪落梅……
我不取人生長恨,只隨水長東
一襲灰色長袍,一頂灰色帽
贈與落花殘雪吧,我無暇顧及
我必須粉飾夜,粉飾自己說給自己的句子
粉飾一切需要粉飾的風景
夜靜無聲,你還在靜靜地流吧
青山,長堤,兩岸猿聲
滿江漁火以及漁娘未曾散去的歌聲
只有你可以撫慰可以收容流水落花
而我,在衷腸之潭凈手
輕掬你一瓢,以故園之露為我血
十萬里遼闊為醇酒,以山之棱角
擊節過江東,歸南國
目光高過心臟高過頭顱
舉杯,向高天對厚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