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產能要防止按下葫蘆起了瓢

文顯堂

產能過剩是經濟周期現象，解決產能過剩一般靠兩手，一種是靠看不見的市場之手，一種是靠看得見的政府之手。在完全私有化的市場經濟國家，一般都是由市場之手自行調整產能，是重組還是破產，一切都由市場說了算。而我國產能過剩相當部分發生在國有企業，政府作為國有資產所有者代表，承擔著國有資產保值增值的責任，因此必須由政府主導去產能。

然而，由政府主導去產能面臨著各種嚴峻的挑戰，很容易發生按下葫蘆起了瓢的問題，尤其是容易引起資產價格的非理性上漲，導致產能這個“葫蘆”還沒按下去，資產價格這個“瓢”卻插翅飛起來了。

眼下，煤炭行業去產能就出現了“葫蘆”還沒按下去，“瓢”卻高高飛起的情況。隨著煤炭去產能的不斷推進，我國煤炭產量持續下降，部分地區煤炭供不應求，煤價應聲上漲。今年以來，進口焦煤的價格從80～90美元持續漲到260美元水平，漲了兩倍，國內焦煤價格也漲了1.5倍以上，從而導致全國電煤價格指數從6月起已出現連續5個月上揚。今年動力煤期貨價格已從年初的300元左右攀升至約620元。產量沒降多少，價格卻翻倍上漲。這樣一來，有不少鋼材品種的利潤被煤炭上漲部分“吃掉”，許多鋼企10月份的效益已經出現下滑，甚至虧損。為此，國家發改委不得不于9月初決定將全國日均煤炭產量增加30萬噸，當月底，又提出將日均煤炭產量要再度增加20萬噸。這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去產能、調結構的實際效果。

從中長期看，隨著能源消費強度的不斷回落和可再生能源、清潔能源的快速發展，煤炭市場需求很難有絕對增長的空間，預計2020年煤炭消費量至多41億噸，即使考慮去產能和減量化生產因素，屆時全國煤炭產能仍將保持約46億噸，煤炭產能大于需求的基本面不會有根本性改變。

盡管如此，由政府主導去產能、調結構，必然會產生強烈的市場預期，價格易出現非理性上漲，一些停工停產的小煤礦，很有可能趁機復產，沖擊正常的市場秩序，甚至會動搖一些地區和企業去產能的決心和意志。由此可見，如何處理好去產能、保供應、穩價格、益長遠的關系，確保相關產業協調健康發展，直接關系到供給側改革的成敗。

去產能的初衷是要讓價格合理回升，讓企業扭虧為盈，繼而增強轉型升級能力，創造轉型升級的機會。在去產能的過程中，如果價格非理性上漲，無疑會引發一系列不良后果，其中最嚴重的便是降低企業轉型升級的動力，喪失轉型升級的歷史性機遇，最終在資產泡沫的破滅中死亡。

去產能、調結構的核心是要排除價格短期波動的干擾，不能價格一漲就增加產能，甚至恢復原有產能。政府要抓兩頭，即一頭去產能，一頭控價格，既要按住“葫蘆”也要按住“瓢”。 只有價格穩定且被控制在合理區間，才能夠推進行業兼并重組和處置“僵尸企業”，大力發展先進產能，加快推動低效、無效產能的退出，實現結構調整和轉型升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