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鈔：莫迪式反腐

或許是為了降低國際的關注度，印度總理莫迪于美國大選日祭出反腐辣招：從當天午夜起廢除面額500盧比和1000盧比的紙幣。雖然很低調，但廢鈔引發的混亂，還是很快就讓全世界都知道了。

500盧比和1000盧比的紙幣，這兩種紙幣占印度流通貨幣總值的86%，而印度又是一個現金社會，大部分農民連銀行戶頭都沒有。廢除它們，勢必造成貨幣市場的恐慌，造成消費市場的萎縮和金融市場的動蕩。

從11月9日起，印度突然變成了一個無現金社會。據路透社報道，在孟買仍然可以用舊版鈔票買到鹽，但是商家要價是原先的10倍，黃金更是暴漲40%。廢鈔政策還引發了一些更嚴重的事件，比如有報道稱一家醫院因拒絕接受舊版紙幣，而不同意收治一個嬰兒，結果嬰兒夭折了。

不少中國網友抱著吃瓜群眾的心態，嘲笑印度瞎折騰。不過，在印度國內，經受混亂的大部分網友，都對這一政策點了贊。

印度人為什么要支持這一政策呢？還在于政策打擊的對象是黑錢、腐敗和逃稅，而人們對莫迪式反腐仍抱有較大期待。

據《印度時報》報道，印度在發展中國家中黑錢交易排名第四，每年有510億美元的黑錢在印度流動，相當一部分錢流入恐怖分子手中。據印度一家市場調查公司的研究報告， “黑錢經濟”占到印度GDP的20%。

印度嚴重的貪污行賄行為也基本上是通過大額鈔票方式進行的。新政一出，這些見不得光的鈔票，因為無法兌換，瞬間就變成了廢紙。

逃稅的現金也不得不顯形了。印度每年只有3%的人口在繳納個人所得稅。這次，要么交稅換新鈔，要么眼睜睜地看著鈔票變廢紙，連家庭主婦藏在床底下的私房錢都難逃此劫。

根據谷歌的統計，在莫迪講話的幾小時后，“如何將黑錢洗白”成為印度國內的搜索熱詞，而搜索來源最多的是莫迪老家古吉拉特邦。可見，這一被稱為“外科手術式打擊”黑錢的行動已經讓不少人如坐針氈。

印度媒體認為，盡管這一方式對印度“老虎級”的貪官影響不大，因為他們的錢都在瑞士銀行賬戶里，或者投資在黃金和土地上了，但是，對于“蒼蠅級”貪官的影響可謂是迅猛一擊。印度政府規定所有舊鈔必須于今年12月底前憑證件存入銀行或郵局，還須清清楚楚說明收入來源、少繳多少稅等。

這一招真有用嗎？似乎也不樂觀。印度曾于1978年采取過類似的“廢幣”行動，當時宣布廢棄的是面額1000、5000和1萬盧比的紙幣。但新的政策帶來新的腐敗，事實證明，這種做法對于遏制腐敗基本無效，否則為什么還會有今天的又一輪“廢幣”？

不過，莫迪似乎信心滿滿。他承諾，50天之后會給大家一個人們一直希望看到的印度。除了反腐，廢鈔還能促使民眾將錢存入銀行，促進國內電子支付發展，改變民眾的消費形態，使得經濟更加活躍。也就是說，此舉還可以幫助印度建設“少現金社會”或“無現金社會”。

目前印度只有一半國民擁有銀行戶頭，這次廢鈔肩負著電子化貨幣的任務，使得它與1970年代曾經做過的有了本質區別。當時回收銷毀多少舊鈔就得發行多少新鈔，因此只能治標不能治本。但這一次情況就不同了，只要政府能很好地控制大額新鈔的數量，加上新鈔使用新的防偽技術，那么對假鈔、黑錢、腐敗和逃稅就能夠起到制度上的長效作用。

最歡欣鼓舞的應該是幾個印度新創的移動支付公司。由中國阿里巴巴集團投資的印度版“支付寶”公司Paytm， 在幾家主要報紙上貼出整版廣告，一方面表達對莫迪這一舉動的支持；另一方面，為“非現金交易”這一千載難逢的良機造勢。

專家認為，雖然莫迪式反腐的效果也沒有達到預期的目標，但他的基本思路是對的。一是反腐法治化，形成長期管用的規矩；二是反腐惠民化，通過反腐策略的改善，讓老百姓獲得實惠。這也許是印度連續兩年在國際清廉榜上步步高升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