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看《欲望都市》的姑娘們，你們過得還好嗎？

文_孫　郁

當年看《欲望都市》的姑娘們，你們過得還好嗎？

文_孫郁

今天要說的這部Sex and the City（以下簡稱SATC），中文名《欲望都市》，距播出（1998-2004）已經整整過去了18年，即是說，就算你看這個劇時剛成年，現在也36歲了呢。

而其實18歲的少女們，當年也不太會去看這個劇，因為我清楚地記得，那時網上有很多年輕的姑娘在不屑地說：“演員好老！”王朔針對這種說法的名言是：“年輕了不起啊？誰還沒年輕過啊，可你老過么？”

所以各位當年看了一眼就嫌“好老”而放下DVD的姑娘們，你們，呃，現在老得怎么樣了？老得還順利嗎？有經歷過那么一時片刻的體無完膚嗎，而心臟仍然外焦里嫩嗎？

當年一起天涯共此時追本劇的同好們，你們，也都還好嗎？最近又在追什么劇？我暫時沒的看，所以拿出這部來說，希望仍有人感到驚喜。

SATC播出大熱時，亞洲地區不乏仿作，但大多只習得皮毛，不值一提。SATC講述了四個女人的故事，看似簡單，而它的骨架卻是關于靈魂伴侶、友誼，一個成熟的人愿意為一段關系所付出的熱誠、努力及讓步。

這種讓步，有時候，甚至包括尊嚴，及對無辜者的傷害——Carrie在Mr. Big閃婚后曾一度與他偷情；男神收割機Samantha曾因為狂愛Richard而完全喪失自我；Samantha罹患乳癌后，熱愛她的明星男友不離不棄，但仍然不能左右二人黯然分手的結局。

讓Carrie落淚的盲目愛情，讓Charlotte夫婦求子不得的折磨，讓Miranda一根蠟燭兩頭燃的職場升遷和上有老下有小的好媳婦生涯，還有Samantha“我愛你但我更愛自己”的女權宣言，在劇集落幕12年后，仍是你我他每天都在親身經歷或目擊的真實生活。這種真實，跨越了國境，也跨越了藝術與日常的界限。

所以仍然要問，當年的SATC粉絲們，你過得好嗎？

每一個，看著Carrie坐在紐約單身公寓的窗前用MacBook寫專欄而心生艷羨的文藝青年，你們好嗎？當年是多么羨慕Carrie能做著這樣一份“閑散，有氣質，有時間，符合自己愛好”的工作啊是不是。后來找到了類似的沒有？覺得實情怎么樣？

當你，像Carrie一樣，對那個人說：“我呢，我就是這么一個人，我要的，只是真正的愛，無條件的愛，可笑荒唐的，麻煩的，耗人的，離開對方不能生存的愛”，對方聽懂了嗎？為你動容，還是絕塵而去呢？又或者，你根本還沒有機會對那個人這樣說，仍在找尋，拒絕，也被拒絕。

像Charlotte那樣，第一段婚姻，始于童話般的邂逅，卻結束于難以啟齒又無法調合的矛盾，不知經過多少試錯，終遇良人，但也遇到難以生育的新課題，她曾經感嘆：“我從十五歲就開始約會，我煩死了簡直，那個對的人，他到底在哪兒啊？！”“不然這樣吧，”她對閨密們說：“不如我們就當彼此的靈魂伴侶算了。”

你也有過這樣灰心的時刻嗎？后來呢？就此放棄等待和尋找了，還是像Carrie那樣，曾委身于一段創可貼式的感情，當傷口不再流血的時候，就撕下對方，既沒有治愈自己，也重創了一個無辜的人。

Miranda的難題，或許更接近我們熟悉的日常——在職場她像男人那樣打拼，在愛情中像養母那樣照顧工作能力不如自己但純真浪漫的暖男酒保。分分合合中意外懷了孕，接下來，找保姆，與對方協調輪流照看幼兒的時間，見縫插針地約會，又突然在孩子的生日會上頓悟，其實真正愛的仍是這個酒保。于是，和現任男友分手，經歷被挖苦調侃的尷尬時期，在秋天的花園中穿著（史上最難看的）紅絲絨裙子結了婚，沒多久就發現了婆婆患上了老年癡呆癥，好在夫妻同心，其利斷金，日子順利地過下來了。大家成為了比年輕時更好的人。

猜想每一個年輕的女觀眾，都曾想過自己更像劇中的哪一個人吧？一定也都做過當年各類時尚雜志上的測試題，比較而言，大概肯公開承認自己像Samantha的最少。Sa姐狂野不羈，永遠不會拒絕party，像男人一樣享受“獵艷”。到劇集結束時，她已49歲，所期待的，仍不是一個長期、穩定的關系，在自己的領地中，她總是希望留有選擇余地。

劇中四美，都在事業上有驕人的成績，她們是成功的專欄作家、律師、畫廊管理者和公關顧問。職場上，她們自信，聰慧；生活中，她們個性鮮明，經常無法認同閨密的決定，卻保持尊重，幫親不幫理，永遠是彼此的依靠。

做了那么久的“我像SATC哪個人物”的選擇題，可能很多觀眾后來發現，自己不是她們中的任何一個，卻又像她們所有人，雖然沒有經歷過她們由錦衣華服與連串羅曼史組成的戲劇化生活，但是她們遇到過的難題，卻仿佛新鞋磨腳，無需簽證，不請自來，是生活中的大概率事件。

這有一點不公平。因為宇宙不是編劇，不會應觀眾、主要是女觀眾要求，讓Mr. Big在劇終時千里迢迢去巴黎找回Carrie。當其時，細雨中的巴黎暮色四合，華燈初上，Carrie穿著皇室婚禮般美麗龐大的有一百層花邊的紗裙坐在酒店大堂的臺階上，正在為失而復得的名字項鏈欣喜，老好Athénée酒店的轉門叮的一響，她失而復得的大王子就這樣歷經千帆與她重逢了。

粉絲們都知道，這一幕雖然美好，但現實生活中，Carrie的原形，原書的作者，并沒有跟她的“大先生”修成正果。

所以不管是灰姑娘，還是白雪公主，要記得Carrie的叮囑：在愛上別人之前，請千萬，“別忘了先愛上你自己”。

這不是自私，而是成熟的擔當。如果連自己都沒有接受自己，就將身心托付出去，那將是一場冒險。關于這一點，亦舒女士的三百本書和長達七季的美劇《欲望都市》，都有著不會隨時光褪色的精彩演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