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苦的母親

奚松佳

當她得知兒子得病的那一刻，她將自己的痛苦隱藏在心底，日日在痛苦的深淵中掙扎，這使她成了一個活得最苦的母親。

“乓”的一聲，是玻璃破碎的聲音，她立刻放下了手中的廚具，小跑著向兒子房間趕去。自從兒子癱瘓以后，她已經無數次像這樣奔向兒子的房間。每每聽到房間中的聲響，她的心就會揪起來，生怕兒子出意外。

她的腳步聲在房間前停住，周圍恢復了沉寂，但她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她看著眼前這扇緊閉的門，眼睛仿佛失去了色彩，她也許想到了兒子那緊閉的心。她的手緊緊握著門把兒，想要打開。但內心卻煎熬著，她默默低下頭。她知道，此刻的兒子內心是絕望的，這個時候她進去，反而會給他添堵。她理解兒子，兒子需要獨立思考，從而找到一條屬于自己的路。

但是她那緊握在門把兒上的手更緊了，無邊的恐懼像窗外的寒風向她襲來，她怕聽到兒子自殺的噩耗，她怕一個人在這世界上無依無靠。一想到這個，她全身上下的血都好像凝固了一般，肩膀哆嗦了一下，她閉起雙眼，選擇獨自一人承受這痛苦。

她緩緩松開已經僵硬的手，輕輕地倚在墻上，靜靜地聽著房間內的動靜。在此刻，房間內的細小的動靜是對她最大的安慰，因為那意味著兒子還活著。

“咳咳……”聽到兒子的咳嗽聲，確定兒子還活著，她長出了一口氣，自言自語道：“最近天涼了，兒子可能著涼了，要多加幾件衣服。”卻不曾想到自己身上單薄的衣裳，自己那雙凍得沒有血色的雙手。

突然，她捂著肚子，嘴里念叨著：“肝疼又犯了。”那疼痛一次比一次劇烈，身體沿著那墻壁緩緩滑下，跌坐到地上，那地的冰涼使她蜷縮起來，努力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怕打擾到兒子。她用一只手撐起身子，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小心地挪到自己的房間，躺回床上，思考著兒子今后的生活。任憑疼痛充斥著他的身體，她也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不能垮，要幫兒子找到那條屬于他的路。可轉念又想：那條路兒子并不知道。不知不覺，苦澀的淚水涌出了眼眶。

疼痛稍稍減輕了些，她不由自主地走到兒子的房門口，目不轉睛地盯著兒子的一舉一動，她看到兒子回頭，便立刻擠出一絲微笑，希望能給兒子帶來些許安慰。她默默走到兒子身邊，輕輕拍了拍兒子的肩膀：“我們娘倆要好好活，好好活！”聲音哽咽，但她內心的堅強支撐著他，使她沒有在兒子面前落淚。

她一如既往地推著兒子在熟悉的路上走著，看著路的遠方，看不見盡頭，腳下的路就像是兒子未來的路，雖然漫長，但她會默默陪伴著兒子從黑暗走向光明。

這就是史鐵生的母親，天下最苦的母親。

指導教師 何平

（編輯/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