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康乃馨

劉平

靜靜地睡了一覺，老太太慢慢睜開眼睛，醒了。老太太醒來的時候發出一點聲音，小護士笑吟吟道：“阿姨！您醒啦？”

“喔。”老太太說，“今天感覺好多了。”

病房外的小花園里，康乃馨開得正歡。陽光帶著康乃馨的味道溜進病房，病房里就有了幾分溫馨。

老太太叫小護士把她的床頭搖高一點，小護士輕輕把床頭搖到一個老太太覺得舒服的位置。老太太的身體靠在床頭上，側頭看著窗外，喃喃：“康乃馨、好漂亮。”

小護士說：“阿姨！您喜歡康乃馨？”

老太太說：“所有花里面，我就喜歡康乃馨。”頓一下，又說，“每年我的生日，我女兒都要給我買一束康乃馨。”老太太還說，今天就是她的生日。

聽老太太提到她的女兒，小護士心里就下意識嘀咕了一句什么。老太太入院都一個星期了，她的女兒連面也沒有來照過一次，也不見其他親人來過。倒是打“120”的鄰居大叔昨天來過一次，他知道老太太沒有生命危險后，感嘆地說了一句：“唉！這么嚴重的心臟病，身邊也沒個親人，萬一……”

小護士為老太太掖了掖被子就要出去，這時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問老太太：“阿姨！您女兒是干什么的？”

老太太說：“她是個警察。”

“能告訴我她的電話號碼嗎？”

老太太沉默了一陣，說：“算了。她出差去了。”

小護士“喔”了一聲就出去了，老太太又側過頭，癡癡地看著窗外小花園里盛開的康乃馨。

下午，一個身著警服的小伙子在小護士引領下走進老太太的病房，小伙子手里捧著一束鮮艷的康乃馨。小伙子笑吟吟對老太太說：“阿姨！我是您女兒的同事，今天是您的生日，她在外出差，不能回來，打電話托我給您送來一束康乃馨。她說，您最喜歡康乃馨。”說著，把康乃馨輕輕放在床頭柜上。

盛開的康乃馨，把病房點染得生機勃勃的。

“你是、董倩的同事？”老太太看著小伙子，問。

“阿姨！我是董倩的同事。”小伙子說。

“我的倩倩，啥時候都記得媽的生日。”老太太喃喃，臉上露出笑。

又說了幾句話，小伙子就出去了。走廊里，小伙子對小護士說：“老婆！沒露餡吧？”

小護士笑著說：“沒有。”又說：“老公！你不該當警察，該當演員。”

病房里，老太太的雙眼輕輕合上了，一會兒，就有晶瑩的淚滲出來。老太太沒有對小伙子說，她的女兒，在一年前就因公殉職了。

病房里，康乃馨花香搖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