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卦的沖動從何而來

文_趙思家

八卦的沖動從何而來

文_趙思家

王寶強離婚與朱莉、皮特離婚，一個差點蓋過了奧運會的風頭，另一個直接無視時差，把全世界的小編從被窩里或是餐桌邊拉到“前線”—八卦，這種“雖然不關我的事，但我還是忍不住想知道”的沖動從何而來？

我曾深深地認為，八卦是人性的一個缺點。為什么即使知道與自己無關，我們還是想去圍觀？為什么明明知道它極具殺傷力，但在親友、同事、偶像的隱私被窺視時，我們還是控制不住地想去知道，甚至有添油加醋的沖動呢？

總結起來，我們聊八卦，有四個主要的“動力”：獲取和交換最新信息、與一起分享八卦的人建立關系、單純娛樂、學習當下的周邊文化。而從根本上來說，八卦是一種策略，目的是讓我們通過消費他人來提高自己的聲譽和受關注程度。大量的心理學、社會學研究認為，八卦能夠幫助個體適應并融入新的社會環境。從進化的角度來看，八卦在群體中起著社會控制的作用。尤其八卦還能非常有效地提醒成員注意其所在群體的價值和規則，這樣可以有效抑制異類的出現，并且它還是一種懲罰違反規則之人的刑具。

甚至還可以說，八卦可能是我們所掌握的各種各樣的社交行為的根源：很多社交行為都是為了保護自己不受“違反群體規則的人”（譬如劈腿者）的傷害而進化出來的。八卦如同鯰魚，在沙丁魚魚群中擠來擠去，雖然有時候會讓我們不舒服，但它維持了整

個群體的完整性。

進化心理學：八卦是大腦進化的副產品

進化心理學家認為，我們對別人生活的熱切關注是大腦進化的副產品。早期人類以小群體為單位在自然中生存，因為群體里人數少，且一輩子也遇不到幾個其他群體，所以為了能在艱苦的自然界生存，群體內的成員必須相互了解并團結起來。但同時，群體內的成員也是最主要的競爭對手，特別是在兩件人生大事—找對象和吃東西上。

這樣，除了共同抵御外敵，聰明的祖先們還會思考一系列的社會問題：誰是值得信任的？誰有不正當行為？誰最適合和自己共度一生？如何平衡同盟、朋友和家庭的關系？

這樣，在一個群體中，最會理解、預測甚至影響別人的行為的人，定然會比其他人更成功，能擁有更好的食物資源、找到更好的配偶，并成功地將自己的八卦基因傳遞下去。

而“害怕別人說自己的閑話”的這種恐懼感，也會提醒群體內的成員實時自檢。哈佛大學的生物學家Robert Trivers，就曾討論過“如何識別不愿意為群體做貢獻，或是只做很少貢獻的人”對于群體成長的重要性，而八卦可以實實在在地鞭策這樣的人，使得更多成員愿意為群體做貢獻。

說到底，我們都是一群愛管閑事的人的后代。

為什么我們對名人的八卦如此熱衷

那么到現代社會，我們為什么會對名人的八卦如此熱衷呢？

比利時心理學家Charlotte de Backer將八卦分為兩種：“名譽八卦”和“策略學習八卦”。前者往往是和某個特定的人有關，因為我們認識或了解這個人，所以特別關心與他有關的八卦。而有些時候，我們也會對某個朋友的朋友，或是某個沒見過面的學姐之類，我們并不認識的人的故事產生強烈的興趣。這種八卦往往劇情跌宕起伏，伴隨著生與死、愛與自由、權力和財富等大起大落的故事。這樣的八卦，有時候傳遞了一些選擇策略，我們覺得學到后可以應用在自己的人生中，警示自己或是讓自己走上人生巔峰。

像王寶強的離婚事件，可以說兩種類型都占了—“名譽”上，有大家都認識的人因此身敗名裂；“策略學習”上，給不少“老實人”上了一課。

但明星是20世紀大眾媒體的產物，而我們的祖先主要關心的是隔壁老王家的故事，不是嗎？

人類學家Jerome Barkow指出，在社交八卦上，我們并不會特別區分實實在在影響我們生活的人和只在雜志、電視屏幕上出現的人。特別是現在，我們知道的關于明星的消息可比關于鄰居的多，而且我們所有人都認識這些明星。這樣，這些明星就承擔起了重要的社交功能—無論你是我的新鄰居還是新同事，這些明星就是我們所有人共有的“朋友”。

討論明星可以幫助我們更快地與他人進行社交。從這個角度想來，八卦可以算是一種舉足輕重的社交能力。

面對八卦，大腦里發生了什么

八卦可以分為“好話”和“壞話”，而八卦的中心可以是自己、親友，或是名人。

2015年的一項功能性核磁共振成像研究發現，當八卦的主角是自己時，無論內容是好是壞，相比于聽到關于別人的八卦，前額葉皮層的活躍性都會更廣泛。換句話說，當聽到與自己有關的八卦時，更多的大腦區域活躍了起來。這倒完全不令人驚訝，早在2002年，就有研究發現，這個區域與“自己”相關—一條信息和“自己”的關系越大，這個區域的神經就越活躍。

而當我們聽到關于名人的負面新聞時，大腦右側的尾狀核會有更強的反應。這個區域有什么功能呢？作為獎勵系統分布的重要區域，這里長久以來都被認為和“令人愉悅的信號”有關。譬如說，吃到好吃的東西，我們會有滿足感；有煙癮的人抽煙時，這個區域就會負責將抽煙這個行為和“愉悅”聯系起來。這說明，當我們聽到名人的負面新聞時，大腦的確產生了一定的愉悅感，即使我們可能不愿意承認。這種愉悅感可能和幸災樂禍還不一樣，因為在這項研究中，被掃描的人所聽到的負面新聞主要是某某人撒謊了或是劈腿了，而非關于名人作為受害者的負面消息。

總而言之，無論是從進化的角度、現代心理學的角度，還是神經科學的角度，似乎都說明了一個現象：八卦是我們日常社交生活的一部分，它已從最開始的生存優勢，發展成了大腦的一種自帶反應。

不知在了解了這些之后，想八卦卻又很矛盾的小伙伴會不會感覺好一些？當然，這一切都應該建立在不傷害他人、適可而止的基礎上。如果不確定說什么合適、什么時候說合適，那最好還是把嘴巴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