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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未能付諸實踐的太平洋科學會議

2016-12-15 15:14:39
關鍵詞:科學

劉 亮

(中國科學院自然科學史研究所)

一次未能付諸實踐的太平洋科學會議

劉 亮

(中國科學院自然科學史研究所)

太平洋科學會議是20世紀上半葉在太平洋地區乃至全世界范圍內有重大影響的綜合性國際學術會議。民國時期該會召開過7次,但作為太平洋科學協會會員國和太平洋沿岸大國之一的中華民國,竟然沒有舉辦過一次。事實上,當時以竺可楨為代表的中國學者對舉辦該會早有設想,并隨著時局的變化對設想的具體內容不斷作出相應的調整。但由于當時中國政局不穩,科學發展尚處在起步階段,政府投入有限,而1937年日本發動全面侵華戰爭以及太平洋局勢不斷升級后,太平洋科學會議自身也陷于停滯的局面,這些都造成了在中國舉辦會議這一設想化為泡影。

太平洋科學會議;竺可楨;中國科學社;中央研究院

創辦于1920年的太平洋科學會議,原名泛太平洋學術會議。最初由美國學術研究評議會的太平洋研究會發起,召集新西蘭、澳洲、爪哇、中國、日本、加拿大、美國、檀香山、菲律賓等太平洋沿岸國家和地區代表舉行會議,旨在促進太平洋地區的地方科學研究,增進科學家之間的感情。后于1926年東京會議時成立永久組織——太平洋科學協會,凡沿太平洋地區的國家及其屬地均有資格加入,并以該國國家科學研究院或與之相當的學術團體為代表。由于當時英法等國在太平洋地區有大片的殖民地,因此也成為成員國。這樣,當時世界上科學發展走在前列的幾乎所有國家及其在太平洋地區殖民地的科學家,每隔3年定期聚集在一起進行學術交流。由于當時中國內亂頻仍,政府無暇顧及,學界亦餒于從事,以致前兩次會議均無中國學者參加。1926年東京第三次會議,中國開始派團參加。這是民國時期中國學者首次組團赴海外參加綜合性國際學術會議。此后一直到1939年第六次會議,中國均有代表參加。

由于會議舉辦地實行輪流制,在夏威夷、澳大利亞、日本分別舉辦了前3次會議,而第四次、第五次已確定分別在爪哇和加拿大舉辦的前提下,著名氣象學家竺可楨(1890—1974)及地質學家翁文灝(1889—1971)于東京會議后就提出了將來由中國主辦一次會議的設想。那么這個設想的具體內容是什么?是在怎樣的背景下提出來的?最終為何沒有實現?本文旨在通過對這些問題的回答,展現中國科學事業在20世紀上半葉艱難的發展狀況,并為認識今天亞太經濟合作組織等太平洋區域合作機制的淵源提供更深刻的歷史背景。

目前學界關于太平洋科學會議歷史的研究很少,如周雷鳴的《凌道揚與太平洋科學會議》一文,而其《凌道揚參加第五次太平洋科學會議及其主持太平洋沿岸國家森林資源調查史料》則是對相關檔案資料的整理。由于主要圍繞林學家凌道揚展開,因此對太平洋科學會議的歷史及關于中國舉辦會議的設想等內容論述較少。其他則散見于各種論述民國時期科學體制化歷程的專著中,但僅在有關中央研究院成立的背景時提到東京會議上的風波,并不涉及具體內容。

一、設想的框架

1925年8月,在中國科學社第十次年會書記報告中,竺可楨首次建議對于由中國舉辦太平洋科學會議應有所準備。“既曰聯太平洋科學會,則各國均有盡地主之義務,我國科學界似應于相當時機得政府之資助召集會議。顧目前國內蜩螗,科學事業均未發軔,只能暫作緩圖也。”[1]當時第三次太平洋科學會議舉辦在即,但中國學者還從未參加過。竺可楨在談及和外國科學團體聯絡問題的時候,提到這件事情,可見由中國主辦會議在他心目中的重要意義。在參加了第三次東京會議,對太平洋科學會議有更深入的了解后,1927年2月,他對于由中國主辦會議的設想就明顯具體化,計劃1941年在長江流域舉行會議。當時的考慮主要有兩方面,一是第五次會議地點已確定在加拿大,而第六次舉辦權很可能會給越南。而按照3年一屆的周期,1941年為第八屆會議的舉辦年,當時尚未確定舉辦地。另外,“據天文學上之推算,民國三十年九月二十一日,長江流域將見日全蝕。日全蝕為稀有之現象,天文學物理學上有若干問題,均待日全蝕時數分鐘之時間為解決,是以科學家往往不憚數萬里之跋涉,以得瞻覽此一瞬即逝之現象為快。而陽歷九月,在我國長江流域一帶,秋高氣爽。其天氣與觀測日全蝕又極相宜。是以,若于民國三十年九月杪或十月初,在我國開大會,實可謂一舉兩得。”[2]

可以看出,這一設想兼顧了會期與日蝕觀測,應該說是非常吸引人的一個方案。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情況有所變化,他又適時地對這一設想做了調整。1931年9月17日,第五次太平洋科學會議籌備委員會在南京召開會議,會上通過六項決議,第六項即請中央研究院呈請國民政府于加拿大開會時,準由我國出席代表提出邀請第七屆太平洋科學會議于民國27年(1938)在中國舉行[1]。這些決議是由時任太平洋科學會議籌備委員會主席的竺可楨親自草擬的,主要是考慮到按照3年一屆的會期,1938年應舉辦第七次會議。但由于種種原因,本應于1932年在加拿大舉行的第五次會議延遲至1933年。這樣事實上,第七次會議也無法在1938年如期舉行了。在第五次會議上,關于下屆地點,代表們看好中國、俄國及越南。越南因為經濟困難,取消了在爪哇會議上的邀請。俄國因政治關系,無人出席會議。可以說這是中國發出邀請的大好時機,但是由于當時政府并未做出任何回應,因此中國代表未敢貿然邀請。下屆開會地點懸而未決,為歷來所未有之事,其意似專待中國之邀請也[1]。1937年5月2日,在中央研究院院務會議上,竺可楨考慮到當時美國邀請于1938年在洛杉磯舉行第六次會議,因此建議邀請于1941年9月21日在中國開第七次會議,并決定請行政院撥給40萬元作為招待費,這一建議獲得了院務會議的通過[3]。

翁文灝對此也有類似的設想,他在參加1929年第四次爪哇會議后,考慮到各國輪流舉辦會議,而第五、六次會議舉辦地已基本確定為加拿大和越南,第七次會議(1939—1941)則由新邀請國籌備。這樣提出邀請后,約有6~10年籌備時間。他認為“中國學術事業雖尚幼稚,然二十年來亦已稍有進步,倘能確定經費,用心籌備,亦未始不可舉行一次國際會議。且以中國地大物博,氣候適宜,各國學者來者必多,專家切磋其所能指導發明以引起吾國學者之觀感,而促進吾國學術之進步者,為效必極宏大,中國學者中亦頗多責望吾輩赴外出席者早為輪作主人之計。……中國倘欲邀請,亦必須審慎從事切實籌備方可。目前似尚在內部建設,自身努力時期,會須直起急進,迎頭做去,庶十年以后或有實在成績可于天下共見也”[4]。

可以說,這與竺可楨的設想不謀而合。他們都認為在1940年前后中國可以舉辦一次會議。當然,竺可楨之所以能作出更加具體的設想,與他當時在中國科學社、中央研究院所做的工作,在中國科學界的地位以及他一直關心國家科學發展是分不開的。1915年竺可楨成為中國科學社第一批社員;1916—1918年,他連任中國科學社董事;1919年成為科學社永久社員;1923年當選為中國科學社理事會書記。1926年11月21日,在中國科學社理事會上,竺可楨向大會傳達了商務印書館已應允承擔招待出席第三次泛太平洋學術會議各國代表轉道來華游歷者的費用這一消息。1927年9月在中國科學社第12次年會上,被推為參加太平洋科學會議籌備委員會委員長。后又在大學院中央研究院籌備委員會及各專門委員會成立大會上,被推為觀象臺(包括天文臺、氣象、地震、地磁)籌備委員會常務委員。同年12月在中國科學社理事會議上當選為社長。1928年5月12日,竺可楨提“關于太平洋科學會議應急進行案”,經中國科學社理事會議決從速籌備。同年5月22日,在中國科學社邀請各學術團體討論出席太平洋科學會議事宜的宴會上,竺可楨報告了太平洋科學會議有關情況。同年8月18—22日在中國科學社第13次年會上,報告籌備參加太平洋科學會議經過。同年8月19日,主持中國天文學會第六屆評議會第三次會議,討論參加太平洋科學會議代表等事宜[5]。太平洋科學會議主辦方發來的相關通知、日程、論文規則等均由竺可楨接收并轉發中央研究院辦事處[1]。

在哈佛留學的5年,竺可楨深受哈佛大學校長羅慧耳、前任校長伊里阿特、地理學教授臺維斯等人的影響[6]。而臺維斯正是推動舉行太平洋科學會議的關鍵人物之一。

二、設想提出的背景

上述設想的提出,絕非偶然。東京會議上,中國幾乎喪失會員資格,中國學者的民族自尊心受到極大的傷害。而在親眼目睹東京會議之成功與日本科學發展取得的成就后,思想上亦受到強烈的沖擊。他們從日本科學發展隱約看到了中國科學發展的方向和道路,急欲通過舉辦太平洋科學會議喚醒政府和社會各界對科學事業的重視,并以此作為向國際同行展示中國的平臺。正如竺可楨所說的那樣,“此等會議,于各方雖均有益,而以開會地點所在國關系為尤大,蓋各國代表不遠千里而至異邦,對于所在國之風俗人情、文化學術多屬茫然,全賴所在國當局之指導與宣傳。如得其道,則可以引起各國人民之愛敬,增進國際之地位”[2]。

(一)中國爭取到太平洋科學會議行政委員會成員資格

作為太平洋沿岸的大國之一,中華民國理應成為當時太平洋科學會議行政委員會(Pacific Science Council)的成員。但由于澳洲會議中國無代表參加,因此該會議所推定之學術會議章程起草委員中,包括了美、澳、加、法、英、夏威夷、日、荷、荷屬印度、新西蘭、菲律賓等11國,并沒有中國。可以看出,這些國家要么是當時世界上最強大的國家,要么是其殖民地或屬地。東京會議時,中華民國和蘇聯同被邀請。但在閉幕開全體會議時,中國代表團才被告知由于中國沒有能夠代表國家的學術機構,因此落選。當時一些中國學者認為所謂缺乏國家學術機構,只是推托,并非全部的原因,因為已經獲得會員資格的國家或地區中,夏威夷以一博物館(Bishop Museum)為代表機關,荷屬印度以太平洋委員會為代表機關,這都與國家學術機構的性質不相符合[2]。顯然,當時中國“科學程度幼稚,國際學術地位衰微”[7]才是真正的原因。

后中國代表提出書面抗議,暫以中國科學社為代表機關,要求加入委員會,請大會公決。幸賴美國學者祁天錫(N.Gist Gee)動議,終于得到通過,從而獲得應有的地位。

由于中國科學社無法真正代表國家,竺可楨、任鴻雋等學者在東京會議后呼吁國家學術機構急應設立。當時著名學者張云(1896—1958)在向國內介紹如何加入國際學術研究會議(International Research Council)這一組織時,也呼吁及早成立國家學術會議。因為欲加入國際學術研究會議,須有一負責的團體擔任繳納會金等。這種團體分為3種,一是以政府名義,二是國家學術研究會議(National Research Council),三是科學院或皇家學會。他認為當時政府“基礎未固,人存政舉,人亡政息”,因此以政府名義加入不適宜,最好的方法還是國家學術機關。但當時,中國的學術團體多由私人組建,“分門別類,自樹一幟,對內既與政府不發生關系,對外亦不能為國家學術團體的代表……所以乘此對內提倡科學,對外增進國家學術地位的時候,理宜立即組織此項國家學術團體,以擔此巨責”[8]。在各方的努力下,中央研究院于1928年成立。可以說東京會議上的風波直接促成了這一國家學術研究機構的成立。此后從第四次爪哇會議開始,中國即以中央研究院作為代表機關。

“我國既在太平洋科學會議之行政委員會中占得一席,則我國下屆開大會時即有直接派遣代表之權利。但大會地點由各國輪流邀請,將來必有一日,我國應盡地主之義務。則未雨綢繆,今其時矣。”[2]這是設想在中國舉辦會議的先決條件。

(二)東京會議的巨大成功及日本科學發展對中國的啟示

東京會議是太平洋科學會議創辦以來,中國學者首次組團參加,同時也是民國時期中國學者首次參加綜合性國際學術會議。中國的亞洲近鄰在科學發展方面取得的巨大成就迅速引起了中國學者的高度注意。

首先,此次會議本身辦得非常成功,會議規模為前三屆之最,第一次夏威夷會議到會50人,第二次澳洲會議與會90人。而此次會議,僅日本本國代表就有413人,其他各國代表共計150人[9]。更重要的是,“其設備之完美,招待之周到,莫不駕澳洲大會而上之”[2]。日本政府對此次會議也非常重視,日本朝野出其全力至誠招待外國代表[10]。此次學術會議日期,雖僅兩星期,但日本政府招待之期限,達一月之久。會后游歷名勝5次,計20組。北自北海道,南至四國九州,包括日本全國名勝及科學機關[2]。各國對主辦方的工作都給予了相當高的評價。竺可楨曾說,“此次東京大會,日本政府招待之周,宣傳之力,可謂至矣盡矣,蔑以加矣。而所得印象亦極為良好,美國澳洲各國代表莫不交口稱譽,我國到會代表亦眾口一詞,以日本科學上之設備布置足為中國之借鑒。美國某代表告著者,謂東京會議得益以日本為獨多良有以也”[2]。任鴻雋也曾說,“我們但凡到日本的人,看見日本人招待的殷勤,注意的周到,以及客人嘖嘖稱贊,感謝不盡的神氣,無不說日本人的聯絡感情,是大大成功的。拿我們中國到會的人來說,我們對于上面所舉的兩種情形,當然也有一致的感覺”[11]。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此次會議是日本在克服極大困難的背景下如期舉辦的。在澳洲會議閉幕前兩天,即1923年9月1日,日本東京發生大地震與大火災。在此之前,日本代表已邀請下屆大會于1926年在東京舉行。雖然日本代表知道震災嚴重,但以顧信義,重然諾,不愿取消前議。而東京會議辦得如此成功,尤為各國代表所稱道,也是令各國代表印象深刻的一件事。“東京丁此燼余,全城幾夷為平地,三年之間竟爾樓閣連云,車水馬龍,舉凡近代大都市所有之各種建筑及便利交通之具罔不咸備。與會者均可享有之。此則各國到會之代表無不交口贊美者也。日人辦事之敏捷,與其毅力熱心,有可驚已。”[2]

同時,日本在科學發展方面取得的成就引人矚目。與會中國學者竺可楨、薛德焴、胡先骕曾分別撰文《日本氣象學發達之概況》《日本動物學進步之經歷》《參觀日本植物森林研究機關小紀》等,向國內學者介紹日本在氣象學、動物學、植物學等領域所取得的成就。竺可楨曾感慨,“返觀吾國,則科學界情形,尚在日本維新初年時期。西洋文化之被于東亞各國,雖在同時,而日本科學之發達,乃早我三四十年,雖多半由于政府之乏提倡,然學術界自身亦不得辭其咎”[12]。亦有新西蘭代表在會后曾撰文介紹日本科學發展盛況[13]。

任鴻雋認為,“日本人的科學程度究竟如何,我們不敢妄下斷語,但他們地方的科學,已經發展到了充分的程度,那是我們所贊賞不置的”[11]。而竺可楨則從中看到了中國科學家努力的方向。“日本為東洋科學先進之國,然其籌備上屆大會,尚費全國數百學者之心力,經二年余之時間,始克臻此盛況。則我國若不欲相形見絀,可不警惕自勵,即日傾全力以從事于搜集調查討論研究哉?況太平洋科學會議,本以地方科學為限,而我國之地質礦產動物植物氣候人種,為國家開發利源計,為人民增進幸福計,即無大會,亦有調查研究之必要也。”[2]

東京會議的巨大成功及日本科學發展所取得的成就深深地刺激到了中國學者,畢竟中日作為亞洲近鄰,“日本學術研究發起殆與中國同時,而進步早于我國相去殆數十年,各學術中心亦皆能基礎鞏固,進行不斷,始終無間,然自近年以來始有召集國際會議之舉,一九二六年舉行太平洋學術會議,本年又召集世界工業會議,其籌備之周至謹慎不遺余力,一經提出邀請,雖遭意外大變如東京地震等亦不變計劃,維持信用,故各國專門人士亦共相欽佩,為其國增加名譽不淺”[4]。既然日本已經成功舉辦了太平洋會議,作為太平洋沿岸大國之一的中國,自然不能落在后面。

(三)申辦機制

早期會議并非輪流舉辦,甚至也沒有形成定制。在首次檀香山會議后,因無人敢邀請下次會議,與會學者們對于該會是否能繼續辦下去都不得而知。而自澳洲邀請并成功舉辦第二次會議,并形成每三年一屆的慣例后,每次會議上都在邀請舉辦下屆會議的國家中作出選擇。如在澳洲會議上,僅有日本發出邀請,因此決定1926年在東京舉辦第三次會議。而在東京會議閉幕前,邀請下屆會議的有爪哇與加拿大,最終決定由爪哇主辦[2]。第四次會議上,對于第五次會議之地點,計有加拿大及越南二國提出邀請,以加拿大提出在先,故決定第五次會議往加拿大舉行,第六次或可往越南。議定加拿大籌備期間為3年,越南或可為4年[4]。

當時太平洋科學會議理事會實際上有英、法、美、日、荷、蘇聯及我國7國而已,其余均屬屬地。考慮到前4次會議的主辦國及加拿大、越南已提出邀請,只有蘇聯和我國尚未舉辦。蘇聯雖名義上在委員會內,實際上因為尚未恢復外交關系,其他會員國也不愿其參加,而蘇聯亦自甘放棄,第四次會議竟未派代表,故所余者唯我國。按慣例,我國也必須做好主辦會議的準備[14]。

在國家最高學術研究機構中央研究院業已成立,中國科學家對舉辦太平洋科學會議懷有極大熱情,而第六次舉辦國已基本確定的背景下,第七次會議是中國舉辦的最好時機。

三、設想的落空及其原因

由于種種原因,太平洋科學會議從第五屆開始已無法按照三年一屆的周期舉辦。原本應于1932年在加拿大召開的第五次會議,最終推遲了一年開會。而本應在越南召開的第六次會議遲至1939年才在美國舉辦,距離上屆會議已有6年之久。從此,因第二次世界大戰的原因,太平洋科學會議中斷長達10年,直到1949年復會,在新西蘭召開第七次會議。會議舉辦時間的混亂是一方面原因,而隨著1937年日本發動全面侵華戰爭,中國面臨亡國的危險。國民政府遷都至重慶,各學術團體、研究機構相繼內遷,在戰爭的環境下,中國無力舉辦太平洋科學會議。

中國科學家關于舉辦太平洋科學會議設想的落空,原因是多方面的。這既有當時中國自身的原因,也受到了國際局勢的影響。

有學者當時就對面臨的困難作出了分析:“時局不定,各學術機關基礎不固,政府及社會上對于已有成績之學術機關是否有始終維持之決心,尚無明確保證。雖新立團體間見風起于一時,而舊有基礎或被棄置于不顧。覆轍可循,前車為戒,在如此不安定狀態中,殊恐無人敢為十年以后之擔保。即各國人士對于中國學術一時之成績是否能繼續勿墜,亦往往不無疑慮,見之言辭。”[4]

但這些僅僅是表面的原因,更深層次的原因則在于當時中國科學事業尚處起步階段,無論政府還是社會,對發展科學的重視和投入都遠遠不夠。1919年協約國代表在比利時首都布魯塞爾成立了國際學術會議(International Research Council),下設8個科學聯合會,如國際天文學聯合會、國際測地和地文物理聯合會、國際純粹和實用化學聯合會、國際數學聯合會、國際科學的放射電報聯合會、國際純粹和實用物理聯合會、國際生物學聯合會、國際地理學聯合會等。當時除德奧同盟諸國外,有24個國家加入了該組織。而中華民國與阿根廷、智利、摩納哥雖符合條件,卻并未加入。事實上,該會議成立之初,曾請我國加入,將請帖送往駐倫敦中國公使處,但中國沒有加入。而其下屬的各學術聯合會,“每當開會時,均有信寄我國教育部,請中國派人加入開會,以襄盛舉,但可惜言者諄諄,聽者藐藐,數年以來,不特無代表派出,而且向例不覆只字。”有學者就曾針對當時的這一狀況一陣見血地指出,“我國當此科學程度幼稚,國際學術地位衰微時,對內故要發奮,實行向發展科學途上做工夫,對外亦應同時有所表示,方不至常落人后。”[8]而政府對科學事業的態度從中國參加歷次太平洋科學會議的實際情況中也可見一斑。

“無如我國政府社會,對于各種國際集會向來漠然視之。泛太平洋學術會議第一次開會時,僅駐檀香山之領事與會。第二次在澳洲大會,則闃焉無人。第三次會議則在民國十四年春間,日本政府即以正式通知我國教育部,邀請與會。而我國教育部當局竟束之高閣,視等虛文。至十五年秋間,由少數學會之發動與督促,始有派代表赴會之舉,但離開會之期已不及兩閱月。故此次中國代表所提出之論文,以數目而論,僅僅七篇,與日本方面所提出一百八十余篇,固不可同日而語,即較之美國澳洲菲律賓以人數為比例,亦有遜色也。至于赴會經費,則完全由各學會與文化基金委員會擔任,國務會議雖通過一萬元之經費,但口惠而實不至也。”[2]經費問題導致幾乎每次會議都有部分中國學者無法按原計劃參會。

1924年7月2日,在中國科學社理事會書記報告中,竺可楨提到太平洋科學聯合會邀請中國科學社出席同年7月31日至8月13日在檀香山舉辦的泛太平洋食物會議,并愿意擔負一半的旅費。但中國科學社因為經費緊張,并未指派代表列席,僅由任鴻雋發函通知國內各學術團體及實業團體,而秉志和竺可楨向大會郵寄了論文[1]。

1925年4月14日,竺可楨在致丁文江關于中國科學社年會及經費函中說,“弟已兩度往見省長,均口惠而實不至,社中職員勢難枵腹從公。……生物研究所論文印刷業已積極進行。惟經費一層寧滬兩方均已墊付巨款,難乎為繼,望吾兄在津京各方設法”[1]。

1925年8月24日,竺可楨在中國科學社第十次年會書記報告中,對于上一年因經費無從籌措,未能參加泛太平洋食物會議,認為這是“坐失國際聯絡之時機”。若要避免前車之鑒,欲在國際科學團體中占有地位,必須未雨綢繆。進而以泛太平洋科學會議為例,“歷屆開會,日、美、澳固無論矣,暹羅尚派代表,獨我國闃焉無聞,立國于太平洋之濱,而自外若此,殊足為中國科學社之羞”[1]。

1926年第三次會議前,中國政府已排定秦汾為代表,并經閣議通過,支給參加旅費一萬元。駐京日使館以會期迫近,歡迎中國各學校各學術團體屆時多派代表與會,以共切磋。特派西田參贊到外部口頭聲述,并稱希中國方面若能以文范村、翁文灝等為代表,尤為歡迎。如經費不足,愿贈送旅費二千五百元。教育部函復外部稱參加第三次太平洋會議經費,早已籌有的欸。對于日方補助旅費則予以謝卻。當時計劃參會的代表包括秦汾、翁文灝等14人[15]。當時政府雖撥款一萬元作為會議代表旅費,但實際上并未兌現。最終由各學會與中華教育文化基金董事會擔負,一些學者因此未能成行。

在1931年10月30日竺可楨致蔡元培的函中,對于黎國昌擬參加第五次太平洋科學會議作出回復。“此次代表原定十人,而要請提出論文者已逾此數,黎君意固甚善,終以額滿無能為力,且遠赴北美,旅費浩大,殆將倍蓰于南洋,屆時政府果能否按數發給亦未可知也。”倍蓰于南洋,說的是此次赴加拿大參會旅費將數倍于上屆爪哇會議。從這段話中可以想見,當時參會人員在獲得旅費方面是何等艱難[1]。

1932年5月6日,胡先骕致函中央研究院,答復關于參加第五次太平洋科學會議各代表機關墊付旅費,云“因敝所無法籌墊,只有暫不出席,好在尚有其他代表出席,人數不妨略減”[16]。

事實上,因為經費而無法出席五次太平洋科學會議的不止胡先骕一人,當時中國有10位學者均獲得了參會資格,但最終僅有竺可楨、李順卿、凌道揚、沈宗瀚4位成行,而錢崇澍、胡先骕、李濟、秉志、蔣丙然、翁文灝6人因經費問題遺憾未能出席會議[17]。

1933年3月2日,竺可楨致函凌道揚,告知加拿大五次太平洋會議出席代表暫定10人,旅費已由國府命令財政撥給。惟財部是否照撥,尚是問題[1]。1933年4月21日,在致蔡元培函中,竺可楨特別提到“出席旅費美金一萬元雖經國府通過,命財政部照撥,迄今尚未下發。因會期迫促,可否通融辦理,請各代表服務機關墊發,俟日后國庫發款再行撥還”[1]。

1933年4月28日,竺可楨在致中央研究院總辦事處函中,建議對于金陵大學教授沈宗瀚、青島市觀象臺臺長蔣丙然參加第五次太平洋科學會議的手續問題,擬請用中央研究院名義,“分別用公函通知金陵大學,請準沈代表請假出國;用電報通知青島市政府,說明服務機關代墊旅費原委,請予即日撥款交蔣代表具領,以便早日成行,實感公誼”[1]。像這樣由代表服務機關墊付旅費的情況,在當時屢見不鮮,這也是造成很多學者無法依照計劃參加太平洋科學會議的直接原因。

從以上當時中國學者在參加太平洋科學會議時面臨的經費困難問題,不難想見當時中國科學發展的境況是何等艱難。正如有研究者指出,“經費缺乏和國內外時局動蕩是制約民國時期科學發展和中外學術交流與合作的主要因素”[18]。

四、錯失良機對中國科學發展的影響

表面上看,未能主辦一次綜合性國際學術會議,不外乎錯失了向各國展示中國當時國家建設尤其是科學發展水平的良機。但如果仔細分析會議的主旨及長期從事的工作,就不難發現未能成功舉辦會議給中國科學發展帶來了相當大的損失。

首先,在當時急需振奮精神、奮發圖強的時刻,如能由國家給予支持,由中央研究院來實際負責具體事宜,聯絡各界,成功舉辦一次太平洋科學會議,對于凝聚人心、提振科學界信心都大有裨益。中國科學家對這一點,已從當時參加日本舉辦的1926年會議的親身經歷中獲得深刻體會。錯過這樣一次可能對中國科學界產生空前激勵作用的大好機會,無疑令人惋惜。這是精神層面的影響。

再者,主辦會議,必然要在國家建設、科學研究、資源調查和保護等方面提早進行準備,諸如地質、地理、生物、森林資源調查等地方性科學比其他科學更易在短時間內取得成績,以當時中國的實際情況,非常適合優先進行這些工作。如果當時中國成功獲得舉辦權,將使方方面面的調查得以大為提前并集中開展,這是其他的舉措無法代替的效應。以森林資源的調查和保護為例,這是會議的宗旨之一,而中國幅員遼闊、森林資源豐富多樣,在林業研究方面具有一定優勢。著名林學家凌道揚(1888—1993)曾被推為太平洋科學協會林業組研究委員會主任委員,負責太平洋沿岸各國林業調查與研究。關于中國林業調查,也曾有一份計劃,但最終并未完成[19]。試想,如果在20世紀30年代初甚至更早中國已獲舉辦權,至少對太平洋科學會議給予足夠的關注度和參與度,那么或許以此為契機,對于東北地區的森林資源調查能夠及早開展,上述關于中國林業調查的計劃也能繼續開展下去,并進而為林學研究和國家經濟建設服務。后來在日本占領東三省,而中國又錯失了20世紀30年代的機會,尤其是日本發動全面侵華戰爭后,對東部地區森林資源的調查已無從談起。這是就科學發展具體層面上而言。

五、結 語

太平洋科學會議是民國時期在太平洋地區乃至全世界范圍內都有重要影響力的綜合性學術會議,當時世界上主要的國家均相當重視。它的興起反映了當時科學發展的重心正向太平洋地區轉移的趨勢。但是作為太平洋地區的大國之一,中華民國遲至1926年第三次東京會議才正式派出學者參加,并因未成立國家最高學術研究機構而幾乎喪失會員資格。在親見日本會議的巨大成功及其科學發展取得的成就后,中國學者及時地提出了將來由中國主辦一次會議的設想,并隨著形勢的發展對設想的具體內容不斷作出調整。但由于當時中國科學事業尚處于起步階段,基礎薄弱,社會和政府的投入都遠遠不夠,學者赴海外參會尚且難以保證。舉辦綜合性學術會議這樣的大事在缺少政府強有力的支持下,更是難以付諸實踐。尤其是在錯過了1933年第五次會議上提出邀請的大好時機后,太平洋科學會議自身已無法如期舉辦。此后隨著日本發動全面侵華戰爭,中國以及太平洋地區局勢的不斷升級,該會議長期陷入停辦。這也反映了科學發展必然要受到社會和政治因素的影響。雖然中國學者已經對舉辦會議的困難有清醒的認識,但他們萬萬沒有想到,由中國主辦太平洋科學會議的設想竟然在半個多世紀后才得以實現。1995年,第18屆太平洋科學會議是中國首次舉辦該會議,而臺灣地區將在2016年舉辦第23屆會議,其中走過的漫長歷程不禁令人感慨。

[1] 竺可楨.竺可楨全集第22卷[M].上海:上海科技教育出版社,2011:108,128,142,353,358,362,365,367,375,375,379,387,389,390,396,398,458,530,534,541,559,562,576.

[2] 竺可楨.泛太平洋學術會議之過去與將來[J].科學,1927(4):465-480.

[3] 竺可楨.竺可楨全集第6卷[M].上海:上海科技教育出版社,2005:294-295.

[4] 翁文灝.第四次太平洋科學會議紀略[J].科學,1930(4): 615-639.

[5] 李玉海.1890—1974年竺可楨年譜簡編[M].北京:氣象出版社,2010:5-22.

[6] 竺可楨.竺可楨全集第4卷[M].上海:上海科技教育出版社,2011:89.

[7] 翁文灝.太平洋科學會議之歷史[J].國立中央研究院院務月報,1929(1):138-147.

[8] 張云.國際學術研究會議和中國科學的發展[J].科學,1926(9):1341-1402.

[9] 雜俎.第三次泛太平洋學術會議紀略[J].科學,1926(9): 1455-1457.

[10] 魏喦壽.第三屆泛太平洋學術會議[J].科學,1927(4):544-549.

[11] 任鴻雋.泛太平洋學術會議的回顧[J].科學,1927(4): 455-464.

[12] 竺可楨.日本氣象學發達之概況[J].科學,1926(9):481-495.

[13] COLERIDGE F C.Science in Japan[J].Nature,1927(2993): 407-410.

[14] 竺可楨.第四次太平洋科學會議概況[J].科學,1930(5): 640-645.

[15] 雜訊.泛太平洋會議中國代表之決定[J].教育雜志,1926(11):5.

[16] 胡宗剛.胡先骕先生年譜長編[M].南昌:江西教育出版社,2007:174.

[17] Proceedings of the Fifth Pacific Science Congress(1)[C]. Toronto:University of Toronto Press,1934:111-112.

[18] 周雷鳴.凌道揚與太平洋科學會議[J].北京林業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2,11(3):28-33.

[19] 沈嵐,周雷鳴,朱林林.凌道揚參加第五次太平洋科學會議及其主持太平洋沿岸國家森林資源調查史料[J].民國檔案,2014(2):15-26.

(責任編輯 何曉琦)

The Plan of Hosting the Pacific Science Congress Once in China Never Put into Practice

LIU Liang
(The Institute for the History ofNatural Sciences,Chinese Academy of Sciences,Beijing,100190,P.R.China)

The Pacific Science Congress was a comprehensive international academic congress,which had a significant impact on science during the first half of the twentieth century in the Pacific area and even around the world.During the period of the Republic of China,the congresswas held seven times,however,the Republic of China didn't hold once,even as one of the members of the Pacific Science Association and one of the powers in the Pacific area.In fact,at that time,the Chinese scholarswith Zhu Kezhen as a representative,had the plan that China held the congress once,and continuously made corresponding adjustments to the specific content of the plan while the political situation changed. However,due to the political instability and the scientific development was still in its initial stage,and the limited investment from government;moreover,in 1937,Japan launched an all-outwar of invasion to China,and the situations in the Pacific area continuously were escalating,thus Pacific Science Congress itself stalled,and finally all these resulted in the plan of the congress held in China once vanished.

Pacific Science Congress;Zhu Kezhen;Science Society of China;Academia Sinica

K332

A

1671-6116(2016)-03-0078-07

10.13931/j.cnki.bjfuss.2016026

2016-01-20

中國科學院科技史青年人才研教項目“近代來華西方人對中國環境變化的關注及影響”(Y522021013)。

劉亮,博士。主要研究方向:水土保持學史、中西交流史。電話:010-57552578 Email:liuliang@ihns.ac.cn 地址:100190北京市海淀區中關村東路55號中國科學院自然科學史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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